第五十一章 驚覺（2/2）

「下一步麼，有些不好辦了……」青眉蹙起眉頭，望向九婆七叔，臉色隱有憂色，道：「人族軍出現在此，我想，我們的計劃已經敗露了！」

「敗露？」

老叟老媼面色皆沉，彼此對視一眼，略有不解。人族妖族雖然都各自存在萬年，但人族善學習，勤思考，永遠都在不斷前進，除了機關獸、兵刃甲胃、器物車馬有了長足進步，就連謀略軍韜也有了種種細分，近年更是出現了各種門派，法、儒、墨、農……等等，各行其道，大章其法。

相反，妖族卻在萬年時間中毫無建樹，永遠只是突襲、合圍、分兵等等幾種最簡單的戰術，所以才有了大金鵬王的滲入計劃，派遣妖族混跡人族之中，學習其術，同時收買、拉攏人族細作，充為邦諜。

也只從那時開始，妖族才對人族的各種機關獸、軍略、諜報有了足夠的重視。

此事經年，人族各處學府中已都有了妖族的混雜眼線，唯一難以充入的便是鬼谷，所以才有了數年前的鬼谷之策，搜羅死士混入學習，青眉也是在那個時候和其兄賭氣，埋名混入，方才有了與六丑的相遇。

所以青眉提及敗露，縱然是七叔九婆這種大妖，也有渾沌混淆，不明就裡。

青眉也不惱，也不怒，對二老解釋道：「人族所派之軍乃是上四軍的鷹揚，此軍長駐溫泉關，陡然全軍出現雲棧山莊，定不是來圍獵打混的，所圖只能我等，所以我想，此次突襲西邑之事肯定已被黃沉淵察覺，所以設伏！」

「設伏？可是便是設伏，又豈有設伏自己被滅之事？」七叔有些不明白，困惑道：「連個像樣的鍊氣士也沒有，這有如何？」

「那是因為人族並不知道你們會來，只當是尋常的軍隊偷襲，所以冒失，」青眉見老叟老溫規規矩矩聽著自己的解釋，不時點頭，滿臉傾佩，心中也隱隱升起了絲快意，但這只是一瞬，很快便被心中所擔憂之事攪散，道：「果然，論起陽謀陰謀，人族才是大家，我妖族還遠遠不及啊！」

老媼見青眉發愁，也無法相助，只能將話題岔開，直奔主題道：「那依著小姐的意思，如何行事？是疾馳奔襲，還是撤回秦嶺，返回我西牛賀州？」

青眉搖了搖頭，低聲自語，像是解釋，但更多的卻像是說給自己：「撤還是進，都不大事，最大的事情是暴露了我們軍中有半步大妖之事，倘若引來地仙境鍊氣士，如何是好……」

塗七塗九臉色有些變了，他們心裡很清楚，雖然才將人族五萬多大軍一舉殲滅，但便是五萬、十萬尋常人，也無法和地仙鍊氣士相較，而且人族中本就有鎮國鍊氣士存在，真要招惹而來，便是手中有羊脂玉淨瓶和紫金葫蘆，怕是也討不了好！

法寶在真正的大妖手中，和半步大妖手中，所能發揮的威力截然不同，這也是兩名老奴擔心的最主要原因。

「若是如此，那我等不如撤走罷！」老叟塗七立刻做出了決定，斷然道：「老奴姐弟護送小姐回去，此等任務兇險如斯，不做也罷！」

老媼急急點頭，道：「正是，速走！」

青眉沉吟不語，始終不說走，也不說不走，蹙眉沉思，像是在糾結何種為難之事，表情也變化不定，看上去極其為難。

她已經決定了要走，只是順著剛剛的思路，心中還有個事情正在發酵深掘，有種莫名隱約的擔憂，在心底漸漸升騰……

消息是如何走漏的？

此計劃周密，群妖分為兩部，一部分襲擊各處城池，吸引人族援軍北去，一部分隨他攻打黑火城，利用群妖布冰之術凍結黑火湖面，進入秦嶺，然後穿行百里奇襲西邑，此計劃她已在腦中模擬數遍，毫無破綻，偏偏快出來就遇到了六丑襲哨，尾隨其後，立刻發現了人族的駐紮。

很顯然，便在他們攻打黑火城不久，鷹揚軍已經開始調動，所以才能趕在自己之前抵達雲棧山莊，構築攻勢，若非六丑暴露蹤跡，青眉也猜不到便在山外，早已有了如此龐大的軍隊相候！

她開始仔細回想人族西境軍力分布，和人族近些年的布置，與大金鵬王的調兵遣將，各種舉措……

難倒！

她全身一震！

靈光閃現，猛然之間，一個極不可思議的念頭出現在了青眉腦中，頓時讓她在紛亂如麻的思緒中見到了一絲光明！

這個想法簡直令人匪夷所思，令人咋舌，但是卻是目前的形勢之下，卻是最合情理，最合軍法的一招！

但是自己呢？

塗山青眉的面容瞬間刷白，道：「速……速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