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金蟬(2/2)
狩西王被此人阻攔,頓時臉色鐵青,猛然將火尖槍高舉過頭,滴溜溜一轉,那槍尖頓時掠出一輪火球,灼熱如日,茫茫光暈竟然將整個西邑都照得雪亮,好比夜間日出,驚擾天下,這一紅日若是擊中,定然石破天驚,山河崩裂!
就在這輪紅日出現,尚未成型的瞬間,那來人眼中忽然略動,身上陡然映出一抹光霞,跟著便見那酒壺飛出,內中余酒瀑布般的噴了出來,立刻對著狩西王當頭澆落,瞬間淋遍周身。
狩西王眼睜睜看著這股酒水噴來,愈加變大,當頭蓋臉澆淋,想要閃避卻根本躲避不了,只能生生受了,但更讓他吃驚的是那火尖槍在這道無端生出的酒水之下竟然熄滅,化作了一團青煙升空,瞬間隨風散去。
這一招乃是祖傳絕技,狩西王蓄勢待發,卻被生生壓制,立刻感覺體內說不出的難受,胸腹涌動,立刻哇的嘔出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狩西王又驚又怒,雖然剛剛只是間接交手,但卻讓他感覺到了對方深不可測的力量,自己與之相比只如螻蟻,這般力量超過了自己見過的諸多天仙神人,如此人物自己竟然從未聽聞,這不由讓他心中戰戰,悚然驚懼。
「你……你是妖?」
狩西王問道,說話間周身氣脈不斷沖刷,運轉體內,剛剛因為招數被破反噬造成的傷勢很快癒合,他手中的火尖槍已經不知何時重新納入了須彌袋,乾坤弓、震天箭赫然在手,嚴正以待。
「乾坤弓麼?這個倒是有點意思!」來人看了看狩西王手中的猙獰之物,臉色雖然不變,但眉眼間也凝重了些,忽然嘆了口氣道:「你是李家後人罷?我不想殺你,可這弓這箭我卻受不起,倒是為難了!」
「為難?」狩西王手中乾坤弓緊緊拽住,卻是不動:「何意?」
「若是你想要射我,我必先殺你,可我的本意卻並不想殺你,你瞧,這不就為難了麼?」來人看看下面同樣全力戒備的六丑,對狩西王道:「若是殺了你,李靖和金吒三兄弟當面,如何交代?」
「你、你認識先祖?」
感受過此人的浩瀚之力,說是認識先祖,狩西王已不懷疑,而且對方雖然不承認,卻有極大的可能是妖,這才讓狩西王心頭稍稍平復了些——能夠與先祖交識的都是封神之戰中餘下的大妖,幾乎個個都已超越了太乙之境,莫說自己,便是真正先祖降落也未必能敵,挫敗之感頓消。
「差不多認識吧!」來人陰騖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道:「回去問問他,還記得當年龜靈聖母的下場麼?」
「聖母……龜靈聖母……」狩西王口中呢喃幾遍,復又看了眼六丑,這才朝著來人略略頷首:「既是先祖舊友,此事便了,晚輩告辭。」
能稱謂聖母者,修為至少已經達到了太乙之境,絕非散仙、地仙、仙修這等可以比肩,他在自己祖父時代便與太乙境有所交集,敗其手中理所當然,狩西王不敢怠慢,拱手告辭,見其並無阻攔之意,立刻御風離去,便是西邑也不回了,滾滾向東,奔赴灌口而去。
此妖的出現非同小可,狩西王第一時間便要告知其餘五王,商議應對之策,雖然六王平素或有芥蒂,可面對此大周生死存亡之事,哪敢隱瞞?
來人看著狩西王的身影消失,嘴角抽動兩下,這才復將目光望向了六丑,皺了皺眉頭道:「嘿,小傢伙,汝出自梅山?」
六醜聞聽此妖相詢,不敢大意,此妖對他的感覺便如浩浩乾宇,無邊無垠,心知其修為就連大妖都遠遠不及,立刻躬身,按照妖族參拜規矩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才道:
「小子正是出自梅山,不知祖宗如何知曉?」
「梅山那股味兒,到哪裡都一樣,怎地聞不出來?」來人說著話,一步步從空中虛階而下,就如同踩著一級級的樓體,慢慢從空中走到六丑身邊,只是相比和狩西王交談,言語中多了些親切,少了點生分。
經此一說,六丑似乎也從此妖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熟絡的味道,這就像離家久矣,陡進家門時的那種感覺,雖然種種都和外邊相差無二,卻偏生熟悉,讓人心安。
六丑笑著點了點頭,雖他平素言笑不苟,可能夠死裡逃生,這份喜悅還是難以壓制,從內心深處升起了對此妖的莫名好感。
「祖宗如何稱呼?」六丑試探著問了一句:「梅山中我知道得差不多,但似乎……似乎並未……並未……」
「並未聽說過我麼?這也尋常,我本便深居簡出,難得見人,」此妖來到六丑面前,此處仍有無數煙霧從地面升騰,那坑中的岩漿雖是冷卻,卻依舊焦臭難聞,他隨意揮了揮衣袖,雲霧風起,頓時將這股氣息帶走,地面也如同有了生命般涌動起來,泥土翻動,將那坑填滿。
然後,他想了想,才道:「你知道梅山正中那處山谷麼?」
「山谷……山谷……啊!祖宗說的是梅山絕林?」六丑腦中閃電驚掠,瞬間下意識的衝口而出:「祖宗便是山中絕林的主人,我梅山萬妖的先祖?」
來人終於笑了,口中道:「正是,吾名號為六翼金蟬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