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殊途(1/2)
時間回到半個時辰之前……
傳訊盆開始蕩漾,很快,黃沉淵的面容從水盆中倒映而出,清冷淡漠,也不廢話,見狩西王當面,便直接道:
「想明白了麼?」
「不用想,我已決定,此妖萬不可死於我手中!」狩西王目光直直望向黃沉淵,似乎透過那微微蕩漾的水盆,落在了他的面上,堅毅而決然:「人王親眷,何人敢動?」
「早已經沒有人王了,現在有的只有神,只有仙!」黃沉淵怒目道:「人、妖不兩立,乃是天意,你敢違逆?」
「天意?」狩西王臉上冷冷的笑了起來,淡然道:「還是人心?」
黃沉淵的怒氣凝聚滿面,死死盯著狩西王,狩西王也漠然回視,雙方目光交接一起,半響不語,兩人雖相距千萬里,可那隨時可能勃然爆發的態勢卻隱隱欲動,但便在這個時候,那黃沉淵忽然嘆了口氣,滿臉怒氣消失不見,復歸尋常。
「征北,我等多久未曾見面了?」
狩西王也慢慢將目光收回,似有所思,片刻才道:「熊山一戰,已有七年。」
「不錯,熊山那次救我,應該便是我倆最後一次見面,」黃沉淵微微頷首,道:「我想不到,七年過去,你還是不同意我的法子。」
狩西王眼神深邃,極慢的搖了搖頭,道:「道相通,途不同,各自行事,我不勉強你,你也莫來勉強於我。」
「你得脾氣還是和小時一樣,倔犟得緊,」黃沉淵甩了甩頭,似是回憶:「當初我倆揍姬小子那次,我爹竹板都打折了,你還是不認錯,差點被我爹打死。」
狩西王眼中的深邃淡去,漸漸有些笑意,卻還是在搖頭:「師父打我,是因為要給姬氏交代,那可能真往死里打?倒是你,認錯認了,還不是沒躲過挨揍!」
「究竟是不是往死里打不好說,但你要是認錯,總能少挨幾下罷?」黃沉淵老臉也慢慢起了褶子,笑道:「只是一句話,偏生不說。」
狩西王道:「這便是你我的差別了,既然無錯,如何要認?」
「我都說了,只是一句話……」
話至半截,黃沉淵忽然打住,笑了起來,笑容中已不存半點怒意,只是感懷生意,道:「罷了罷了!都已不惑年歲,還爭這些作甚,只要道相通便好,何必管他那些來去是非,途從何走?」
「你能想明白此節,也算好事,」狩西王眼中微漾,頷首道:「既如此,那這妖……」
「任你處置。」黃沉淵直接道:「生死囚放,你自決斷。」
狩西王點了點頭,思吟片刻,道:「放了吧!既然西邑已無危礙,我便讓其歸去。」
「都說了隨你,你定了便是,」黃沉淵想了想,又道:「放了也好,塗山畢竟大族,真要惹來他父兄,倒是有些棘手,只不過……」他稍稍猶豫,半響,沒頭沒腦的吐出後半截,話鋒竟然與方才的言語毫不相干:
「聽聞,你已可以渡劫?」
渡劫,是鍊氣士登天成仙的途徑,就好比一場公務員考試,考過了便能位列仙班,考不過,便是重墮輪迴,人、妖兩族都是一樣,唯一的差別是人族達到境界之後可以抉擇是否渡劫,成為天仙,或者留在人世成為地仙,與妖族的強制渡劫截然不同。
妖族無論是想要成仙登天,還是留在人間,都必須經歷一次渡劫,這也是妖族對於上天最為詬病的一條!
鍊氣士達到渡劫境,能夠辦到的在大周不過寥寥數人,足見狩西王修為之高,不過聽到黃沉淵如此說,他卻只是淡淡一笑,面色如故:「玄極、定塵,他們不也一樣?」
狩西王口中二人,自然便是玄極王和定塵王二人,姜尚與楊戩後裔,比起狩西,兩人更早數年便傳出了抵達渡劫境的傳言,所以黃沉淵提及此事,他便立刻想到了此二人。
黃沉淵點頭,道:「不錯,他倆早你一步,也是都未渡劫成仙,仍舊留在大周,戰亂拂起,據說天山遁已經上書相邀玄極王實掌遁首之位,引領天山遁……」
說到此節,黃沉淵便是一笑,道:「這些也只是傳言,玄極究竟所想如何,誰又知道呢?」
他言語中雖然什麼都沒說,但狩西王卻從話語中聽出了些許的波瀾,心中一動,正要細細思量來去,便在這個時候,一道清脆的響箭劃破夜色,在西邑的上空陡然炸響!
狩西王與黃沉淵目光對視,只是瞬間,兩人都齊齊變了臉色。
這件事,似乎便是剛剛黃沉淵提及,而又未明說緣由的事端!
狩西王從這眼神中頓時明白了黃沉淵所指,一聲輕吟,身體已經筆直飛天,直奔囚牢而去,宛如雷霆……
時間重新回到一個多時辰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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