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渡口(1/2)
姬彧抵達渡口時,雖然仍舊人馬擁堵,熙攘川流,但秩序已比開始好了許多,一位渡口亭長艱難的擠過來行禮,沙啞著嗓子喊道:「見過上官!請問這是哪路援兵,帶隊的是那位大人……」
「你可是一直駐紮此地?」姬彧打斷了亭長的話頭,直接道:「難民潰兵,何時來的?」
「是……是昨日半夜,」亭長思緒打亂,稍稍停了下,這才急忙回答姬彧的問詢,同時目光落在了他身著的甲胃上,陡然一個激靈,急忙躬身:「將軍大人!您是……您是將軍大人……」
說到這,他話語嘎然,急急忙忙道:「將軍請暫後撤!此地人多雜亂,或有妖族邦諜混匿,將軍萬不可留……」
亭長憂心忡忡,喋喋不住,姬彧卻根本未聽,他以難民潰兵的抵達時間反推,很快有了結果,然後讓副將下令:「最多五個時辰,最少三個,妖族定至……分出部分人手維持秩序,引民離去,其餘各軍就食休整,兩個半時辰之後復起,準備戰鬥!」
「喏!」副將立刻將命令傳達。
然戶,姬彧這才注意到亭長充血憔悴的雙眼,聽著他沙啞的桑營,姬彧擺擺手,道:「大戰在即,你且下去歇息,待會來我面前聽令!」
「將軍大人,現在那有時間休息啊……」亭長急道:「潰兵難民無數,若不及時渡河,恐有性命之憂!」
姬彧微微一笑,道:「無妨!」身旁的副將急使眼色,亭長懵然轉頭,這才看見河面上已經磷光扇動,冰棱蔓延,一座冰橋正在漸漸成型。
「若是不去,就隨我留在渡口吧!」
隨著冰橋的建起,士卒的呼喊,知道對面有著將軍壓陣,整個渡口的形勢很快扭轉,難民士卒開始較為有序的從冰橋上渡河,而當第二座冰橋建立之後,姬彧立刻下令讓難民婦孺、傷兵者從新橋而過,然後離開,第一座橋則依舊,橋頭設立關卡,每個從橋上過來的健男壯婦,潰兵士卒,都要進行登記檢查,抽編入軍。
姬彧並未讓鍊氣士搭建第三座橋,一是因為靈元消耗奇大,鍊氣士也有些支撐不住,且要備戰,其二是因為河面已經無船舶可做搭建之骨,要想憑空跨越數十丈搭橋,這些鍊氣士尚不能夠。
對面的秩序也開始逐漸好轉,人群安頓,但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在人群中出現了一陣嘈雜,一名將官在親衛的護送下擠進了第二道冰橋,粗暴的將排在橋頭的婦孺推開,沖了上去。
橋上路窄,難民傷病進行極慢,那將官一上來就開始前沖,很快便把幾個傷病推到了河中,場面一度混亂,那些傷病又怎可能是這些親衛的對手,在兩岸數十萬人的睽睽矚目之下,那名將軍大搖大擺的上橋,一路朝著對岸而來。
姬彧在河對岸看得清清楚楚,怒而喝道:「來人!將此違令者抓起來!」
將官帶著士卒剛剛要動,而那名將軍也快要走到橋頭,突然之間,一道雪亮的刀光橫空出世,攔在了他的面前。
橫刀者是一名頭面都包裹著葛巾的傷病,從傷勢來看極為慘重,頭上半張臉都被包著,赤裸的上身也纏著橫豎幾道,血仍在潺潺滴落,左手用木板夾著,而如今拔刀的,正是那尚且能動的右手!
能動,便能拔刀!
姬彧雖然隔得很遠,但還是聽到了那人冷滲滲的話語,問道:「將軍大人的軍令,你可聽清?」
「你是誰?」那將官大怒,身旁親衛頓時涌了上來,拿刀相對,喝道:「我乃是雍邑尉將公孫也,你個小卒也敢攔我!」
「我只問你聽清軍令沒有,哪管你是何人!」傷兵的目光冰冷,直直盯著他,身邊那些拿刀親衛根本看也不看,只道:「剛剛宣布的三殺之令,你可知道?」
瞧著此人面色不善,那將官下意識的退了一步,突然喝道:「聽見了又如何,你還敢殺我不曾?」
「聽清楚了就好……」
話音剛落,傷兵手中之刀已經橫空撩動,一道雪亮的刀光從親衛叢中穿過,直接撲到了公孫也的面上,蓬然巨響,公孫也甚至慘叫聲都未發出,已經身劈兩半,撲通撲通落入了河中。
一時間鴉雀無聲,十來萬人眼睜睜看著此將被傷兵一刀兩段,經過片刻的沉寂,兩岸爆發處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響聲雷動,這一刻,所有人眼睛都開始發光,甚至已經忘記了身後妖族的追兵!
傷兵沒有多說,轉身,繼續前行,而那些親衛就此看著,也根本無人敢去挑釁,很快便混入了熙熙攘攘擁擠的人群中,混雜前行,不在做聲。
姬彧招招手,令道:「將那名傷兵帶過來!」
片刻功夫,那名傷兵便被帶到了姬彧面前,看著這間用劣木支撐,蒙著草甸的臨時帥帳,傷兵苦笑了下,然後行禮。
姬彧站了起來,同樣還禮,他雖然沒有看清此人的面目,卻已然遵了平等禮數,然後道:「將軍請坐。」
傷兵略略抬頭,斜著獨目審視上下,突然問道:「你認得我?」
「不認得,」姬彧搖了搖頭,道:「但我卻知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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