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獨眼(1/2)
血月當空,最為狂躁得便是那些聚群妖獸,其中為首的便是狼妖,許多已經化形的狼妖即便是能抵禦這血月誘惑,亦會放縱奔獵,肆意加入到這一夜的血腥盛宴中去。
所以,血月中受損最重的,便是那些才化形的豺狼蛇鼠,數量銳減,亦是獵殺的絕好目標,往往一隻較強妖獸便能屠盡整個群落的結丹妖獸,收攏餘部,重新組建屬於自己的族群。
六丑所選的目標,便是亂石嶺外圍一隻寡居的獨眼老狼,此狼達化形已有經年,正面廝殺未必十拿九穩,所以即便它是附近最為有利的選擇,六丑還是打算先探查仔細,再去思索獵殺之法。
若是實在尋不到獵物,六丑也只能冒險離開亂石嶺範疇,去到更外圍不熟悉的區域找尋,可如此所要承受的風險更大,未必就會小於正面迎戰化形妖物。
何去何從,也只能觀而後定。
三刻之後,六丑已經越過整個亂石嶺,來到了嶺下木荷林的左近,此處大片木荷密密麻麻,就如在地上起了一道道的柵欄圍杆,各形樹冠間雜,幾乎變成個天然造就的蜂巢,內中根本辨不出方向天色,渾沌異常。
獨眼老狼的名字便叫獨眼,它所居的便是這木荷林中間樹洞之中,和六丑所住的石崗縫隙異曲同工,同樣可將許多妖獸擋在其外,以策安全。
六丑並未貿然進入,而是在林外選了株高樹大冠,藏匿身形,靜靜傾聽那洞內的動靜,不過這一動作只持續了極短的時間,它便理智的選擇了放棄,縱是聽力敏如六丑,亦無法中風吹過林間的諸般雜亂中,分辨出究竟那一響動是從洞內而來,徒勞無益,只能拉近距離再做打算。
它攀上了林邊木荷枝,翻身而上,高高的爬到了幾近樹冠,這才靈巧的穿行其中,悄無聲息的朝著中央靠近,漸行之中,耳中已捕捉到了一絲的異樣。
就似一聲聲壓抑沉重,痛苦不堪的呻吟!
六丑選個合適的角度,小心翼翼的從葉叢中探出頭去……
老狼獨眼居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數具妖獸的屍骸,其中三五具堆疊在旁,另有一具鯪鯉獸匍匐旁邊,兩條後腿似已折斷,血肉粘連,後腦也有道偌大的豁口,仍在微微顫顫的抖動,緩緩起伏,發出嗚嗚咽咽的垂死哀鳴。
眼看如此大好局面,六丑卻絲毫不為所動,又細細的觀察周遭,目力所及的範圍內始終沒有老狼的蹤跡,耳中也無聲響,看起來像是只剩下了這些血食在洞窟中,它又離開去了某處。
趁著血月捕獲更多食物,這是梅山的本性,老狼如此做法也在情理之中。
六丑仍舊未動,又等了好長時間,它自身覺得已經足夠,這才沿著樹幹輕輕找了個樹根的窄縫,滑落在洞口,然後亦步亦趨的踏入洞內。樹洞極為寬敞,洞口雖然只有丈許,但洞中卻一直蔓延伸出,上方的木荷根部曲曲繞繞,組成了個天然的洞穴。
往深處望去,光線更暗,六丑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只覺滿眼都是漆黑,它下意識的停了下來——任何黑暗都可能隱藏著死亡,只要一次就能重歸黃泉,若是不願,那就永遠不讓自己出現第一次!
腥風隱隱從木荷樹根深處傳來,六丑背上的毛瞬間直立,它感受到了這種猶如針刺般的危機感,強烈而清晰。
這是一個陷阱!
雖然看不見,但是六丑卻可以確定,自己已經進入了某隻猛獸的獵食範圍內,它正隱藏在一個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蠢蠢欲動,思考著用怎樣的方式咬碎自己的腦袋!
獨狼!只有它,只有這隻老狗會有如此的智慧,設下如此陷阱。
洞內的屍體,那僅留一口氣的鯪鯉獸,都是引誘妖獸進洞的手段,木荷林中能夠進來的只有小型妖獸,正是最合適獨狼捕獵的目標。
它已經渡過了數十次血月,知道血月到底代表著什麼,也知道血月中會有多少妖物會打自己的注意,所以便在自己洞中誘惑小型妖獸,引入洞中,然後獵食。
前面那幾隻,均是如此。
不能逃!
絕對不能逃,更不能把後背留給對方!
六丑的身軀慢慢彎了下來,雙腿半蹲,爪中緊緊抓起骨刃,同樣對著洞中黑暗呲露出獠牙!
在這一刻,它身體中前世的鮮血徹底沸騰,如同醒獅,瞬間充滿了殺戮的渴望。
經歷了漫長的苟且和躲藏之後,那彷佛電影畫面似的記憶,猛然湧入了它的體內,如此熟悉,如此生動,讓它忍不住想要衝上去,重重的撞向那未知的對手,將它碾碎撕爛,讓它的鮮血濺在自己臉上身上,感受那令人迷醉的血腥和死亡!
這種感覺猶如赫然頓悟,又似猛然醒轉,令六丑的身體悸動不已,妖血灼熱!
一大一小的畸形瞳仁中同時露出了興奮而又癲狂的色彩。
呼哧——呼哧——
聲息出現,老狼已經解除了自己匿遁的形態,心臟開始有力的搏動,將鮮血和力量源源不斷的送往四肢身軀,它也漸漸從黑暗中顯形,在六丑面前展露出自己龐大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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