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覆鹿(2/2)
鬼谷子微微眯了眯眼,若有所思:「這猢猻可有異常?」
「我也不知,平日並未注意,只是覺得應是偶然罷,」屍行翳坦然道:「此猢猻應是那些胡僧抓獲送至的其中之一,既無上古血脈,也無異獸端倪,極為普通。」
「西州所擒?」
「非也,胡僧抓獲的小妖都在東洲南洲,這也是我們當初談好的要求,」屍行翳說至此,似有擔心:「難倒谷主認為這猢猻有古怪?」
「古怪?還有甚古怪能逃得過覆鹿子的眼睛,你也未必太小覷他了,」鬼谷子淡淡道:「我只是好奇,為何這普通小妖能撐得過覆鹿子的訓練罷了。」
屍行翳想了想,然後道:「其實以我所查,覆鹿先生的訓練便是按照妖物的身體諸般情形,指定數量,令妖物在訓練中達到身軀極限,由此逐步加量,逼出體內潛能,道理簡單易懂,只難在如何確定這身軀諸般極限的限定上,」說到這裡,他稍稍又想了想,再道:「這般訓練,真要說是無法支撐,也不至於,只要能有極大的忍耐毅力,便可完成,也許這小妖化形之前吃過無數苦頭,所以比其他妖物更能煎熬罷。」
鬼谷子思索片刻,這才點頭:「應是此理,否則,如此小妖如何撐得住。」
「其實,若是這般法子我們谷中能用,倒是最好,」屍行翳有些熱切道:「只要能從覆鹿先生手中學得此法,以後訓練出的妖兵定然大大增加……」
「慎言!」話只一半,便被鬼谷子赫然打斷,聲音雖然不高,卻凌然不可違逆,道:「覆鹿子既然未說予我等,便不要想,提也別提!」
「喏!」谷主不悅,屍行翳自然不敢違逆,只能應聲,但想了想尚有些不甘,只能繞個圈子迂迴道:「谷主,覆鹿先生絲毫不會武藝,修為似也平平,為何你卻如此看重,我確實有些不明白,還望谷主明示。」
鬼谷子看了看他,忽然笑道:「你並未說錯,他確實武藝修為皆是不堪,而且與我相交數十近百年也無甚長進,但我卻始終不敢輕慢,便是因為一面之緣。」
「一面之緣?谷主,何意?」
「因為我見過他一面,便是這一面讓我牢牢記住,後來有幸相交,便成為了朋友,」鬼谷子慢慢望向了窗外深邃,似在追憶,卻口中繼續:「你可知那是何時?」
「不知。」
「三百六十年前,當時我也方才拜師,年僅十歲,現在回想,當年他的武藝修為,便與此時無二,」鬼谷子迴轉頭來,看著屍行翳,眼中深不見底:「一個人憑如此修為能活四百餘載,甚至更久,你認為這其中就沒有半點蹊蹺嗎?」
「四、四百載?」屍行翳也有些吃驚,愕然道:「谷主,他豈不是神仙?」
「並非神仙,天上諸神中根本就無此神,」鬼谷子緩緩將茶盞端在手中,也不飲,只那般拿著,半響才幽幽道:「便是我,也不知他究竟是何來歷,換言之,根本便看不透他!」
「明白了,谷主,這位覆鹿先生絕非簡單易予之人,」屍行翳長長呼出口氣,道:「從今往後,此事我絕對不會再提。」
「如此便好,非但此事不能再提,便是他的形跡,你也萬萬勿要探查,否則我真不知會有如何後果,切記切記。」
「喏。」
「再者,此事告知原委,便是要你注意此節,無論如何,不能讓猢猻在我谷中壞了性命,其他不論,只是不能喪命。」
「喏。」
……
六丑接下來的訓練有了很大的改變,上午的訓練不再是無限制的加量,而是稍微降低了一些,但卻縮短了需要完成的時間。
他此時已經非常清楚,訓練的量始終只是保持在自己極限的附近,拼命壓榨,將他的潛力一點點逼迫出來,但凡意志稍顯薄弱,便只能退出,前兩個月的訓練全是這般。
而到了現在,壓榨的效果已不明顯,而且為了下午的武藝,還適當的減少,反而讓他周身的血肉骨骸更加的協調,更加的適應,甚至更加的均衡起來,以最大的程度將招式運用熟練,毫無滯怠。
六丑的實力在飛快的增長,曾經的藥丸靈丹像是將他打磨成了一把刀,但是現在的訓練,卻將這把刀磨得鋒利無比,甚至不用出鞘,已經能感覺到凜冽的殺氣。
他開始慢慢的不回房舍,每天訓練之後,除了就食泡浴,便是留在訓練場滋養妖力,在力量速度等高速提高的時候,妖力已經遠遠跟不上了,如果不儘快提升,瓶頸很快便要來臨。
又是一個月過去,距離離開鬼谷,只剩了三月之數。
六丑終於憑藉自己的訓練,成為了四階小妖,而萬妖決也在幾乎同時進入一章。
他也學到了自己除了本命妖術之外的第一個法術:
飛沙!
(覆鹿先生——出自『覆鹿遺蕉,亡猿災木』,典故源於戰國·鄭·列禦寇《列子·周穆王》,意為將真實看作夢幻,因而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