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入營(2/2)
亓弿收鞭站定,立刻指揮銳士前來將六丑捆縛,牢牢鎖死。
解開青網的時刻,六丑亦未做出任何反應,雖然身上已被抽打得傷痕累累,但要說已無絲毫反抗的餘地,卻是不然,而是它已經感覺到了眼前數人帶給自己的威脅,名為亓弿之人勉強還能應對,可那些光頭胡僧卻個個危險,別說廝殺,就算想要從他們面前逃脫,也不可能。
它只能繼續等……
於是,六丑便在被捆縛之下,隨著眾人一併搜索了整個亂石嶺、爛桃谷周遭,卻一隻妖獸也未發現,一路拖行,砂石木屑扎入血肉中無數,雖痛入骨髓,卻依舊只是皮肉之傷。
但沒有想到的是,等到了休憩的時刻,那胡僧彌清卻又親自前來,也不問話便是一頓拷打,鞭撻也升級成為了刀割矛刺,甚至連同數人一起朝它身上撒尿,極盡折磨之能,整個拷打的味道似乎已經變了。
不為得到消息,更多的似乎只因六丑的不言不語,讓一向心高氣傲的彌清不悅,心頭極不痛快,所以不斷折磨只想逼它低頭!
但六丑卻終未低頭,也愈發的讓他憤怒,猶如受到了冒犯。
拖行一日,六丑整整遭受了六次無比殘暴的虐打,內中甚至差點被彌清直接用長矛戳透頭顱,所幸其他幾名胡僧攔住,怕它死後回去不好交代,這才換成了頭上重重一踢,直接暈死過去。
即便有等同化形境的體魄,六丑的傷勢還是變得極重,肋骨幾乎斷裂一半,有兩根已經錯位,戳入了肺腑,手臂腿骨盡數裂開,根本不能用力,腦中昏沉渾沌,身上更是滿布傷痕,甚至多處還刺入了木刺。
倘若它真是只開言境界,怕是不用繼續,也已經活不成了。
六丑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忍耐,它並不敢貿然進入壺中境,那些胡僧手中既有青網這般寶物,誰又知道能不能將它從壺中境扯出呢,若是如此,恐怕就連最後保命的手段都沒有了。
這是它活下來最後的希望,不到最後一刻,決計不會貿用!
六丑趁著無人在意,心念轉動,將壺中境存留的所有妖獸屍骸,盡數讓其煉成了淬體的靈藥。
整整一日的酷刑,終於,它挨到了這些人返回,來到了一處偌大的營地中。
營地建造得非常古怪,距它稍微遠些的時候,六丑根本沒有感覺到任何人氣,聽到聲響,但當跨過某個界限後,五感立刻充滿了營地中的各種事務,聲音、氣息、血腥,應有盡有,這道界限便如個看不見的罩子,將這營地內外隔閡,屏蔽殆盡。
彌清帶著胡僧離開,亓弿則帶人將它在營中拖了老長一截,復又進一道木牆之後,此處便是各式各色的不同囚牢,內中或有妖獸,或羈幼崽,各不相同,另外還有已經成型的妖怪被鎖在銅柱之上,利刃直透軀幹,鐵鏈相鎖。
旁邊再有木架,上面懸掛著晾曬的肉乾,或者皮毛尾角,從味道上看全取自妖獸妖怪,放眼望去無數;那些囚籠中,地上,隨處都是碎肉殘骨,血漬早已把周遭泥土全部浸成了褐色,褐中發紅,另有一堆小山也似的骨山,白生生的堆砌在旁,看著讓人心寒。
還想看得再細些,卻已經被人拖進了旁邊的木屋之中。
然後,它便見到了一處堆滿妖屍的房間,內中兩個極大的樹墩,上面擺著已經切割剔好的肉條,三四名身上油光可鑑的胖大漢子正坐在旁邊擦汗,周身斑斕,儘是濺起的血跡;兩名乾瘦漢子蹲在地上,將那些灑落的碎肉,拋棄的臟腑,剔盡的骨骸收入個藤筐,抬著去往了囚牢餵食。
這一幕著實悚然,六丑差點就想要鑽入壺中境逃避,卻恰逢其時聽見了那胖大漢子之一的問話:「咿,諸位大爺,此妖尚未斷氣,拖來作甚?」
又有人笑問:「是要剁了麼?若是,那我可就多謝了,這口熱血好久未曾嘗到了……」
「去去去,想喝熱血,自跟我們去獵妖便是,少打這些傢伙的主意,」拖行六丑中有人答道:「百校有令,將這妖物交於藥師治治,卻不是給你們喝心頭熱血的。」
「就是,這可是我等錢帛口食,拿命拼來的,你等且給我老實些,免得爺爺好大拳頭賞你!」無需亓弿開口,邊上隨行的伍長就直接喝罵起來,嚇得三個廚子不住口的賠笑,滿口應聲。
六丑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跟著便被一直朝內拖去,門剛大開,便聽見一聲聲好似有氣無力的慘叫從內中傳來,在復前行,又是一片空地,同樣的木架,只是上面掛著都是臟腑器官,亦是從妖物體內摘取,掛在此處風乾入藥,地上鋪著硝好的牛皮,上面已經收攏了些許。
歷經此院,再入內,那慘叫聲便大了許多,只是依舊有氣無力,沙啞乾澀。
此間充滿了血氣,只和外比較乾淨了許多,地上的血漬應是有過沖洗,旁邊另有瓶瓶罐罐堆放,空曠處有一橫樁,上面四肢扯開捆著個成型妖怪,三人正圍著行事,那聲聲慘叫正是從這妖怪口中傳出。
「何事?」見有人來,內中便有個四十多的無眉漢子相詢,復見到亓弿當面,立刻便丟下手裡的物件迎了上來,笑道:「有事派人吩咐便是,何勞百校親自,這豈不折煞我等了。」
無眉漢子乃是百里叔邑僱傭的郎中,姓羊名搵,倒是素有些手段,平素給銳士包紮治傷亦是不少,有些薄面,亓弿自然也不給他臉色,笑道:「今日此妖受了些鞭撻,怕是熬不過,所以帶來給你看看,好歹是弟兄們一番辛苦,還請羊兄動手救救,免得少了這份。」
「哎呀,卻是不巧,百校你看……」羊搵將身子側過,讓亓弿清楚的見到身後兩人所做之事,笑道:「已經拍打了近一個時辰,正要動手你就帶來了,怕是還要等些時候。」
亓弿心中自然明白,孰輕孰重一目了然,點頭道:「卻是無妨,先將你手頭忙完再說,處置兔妖乃是大頭,這隻妖獸只需羊兄盡力,我自代表弟兄們領情。」
「自然,那是自然。」
亓弿帶人將六丑捆縛旁邊柱上,極牢極固,它這才發現這些人行事皆有規有矩,小心謹慎頗有章法講究,完全不似烏合,既然生命暫時無礙,它也不必冒險,只等吞食丹藥恢復之後再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