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遁匿(2/2)
六丑細品羊皮卷中內容,這一干人等,無論謀生手段、家宅位置、三朋四友……等等,俱不相同,看似竟無半點瓜葛,衛戌未找出原因尚可接受,但獵妖師亦無所獲,這便有些值得尋味了。
昨夜他曾與獵妖士近距離接觸,未曾識破,除了藏匿屍骸得當之外,更多則是靠的那神形變化,雖然只是一章萬妖決,卻也足以支撐不被尋常獵妖士識破,但若換做其他妖物,卻又未必有此神通。
除非,他們從未與此妖有過照面……
六丑所選位置極佳,幾乎能將整條長街盡收眼底,眼角餘光突然瞥到數人正從長街彼端一路而來,身穿皮夾,背負長弓,右手始終握著劍柄,不斷左右看顧,似有所圖,立刻知道那胖廚子屍骸已被發現,獵妖士正在追查。
六丑毫無動作,只是靜候,他也想知道此間獵妖士本事究竟能有多大,既然要在此城池苟活一月,探知對手底細遠比破案更為緊要,關係到日後的方方面面。
不出所料,一併獵妖士尋找不遠,便在六丑第一處改頭換面之處迷亂,徹底失去了他的蹤跡,當中便有一人取出個精緻木匣,取出一蟲,放置地上。
正是途虎曾用過之物,能探尋氣息的怪哉。
怪哉出來轉了兩圈,立刻鎖定了方向,一干人等繼續,但偏偏六丑所選的第二處便是糟市,酒氣瀰漫,怪哉取出後頓時縮成一團,獵妖士知其緣由,也只能長嘆一聲,將怪哉收起,自此作罷。
六丑上次被途虎追蹤,便猜到有此類物件,所以逃離便費了些手腳掩蓋,卻歪打正著,恰好選了酒糟,端端將氣息徹底掩飾,再無後患。
「此蟲原來畏懼酒釀!」他默默將此記於心頭。
獵妖師沿原路返回,六丑心中這才徹底寬心,取出懷中胖廚子的刀幣結帳,這才順著街道慢慢遠去……
櫟陽城西有亭,名曰西門都亭。
都亭,便如後世街道派出所一類,負責數條街區轄內民間訟諍,負責平辯,亭長名為左更,年紀四十上下,承繼其父賤職,無功無過,只是和上官交好,民眾相善,便一直在此為吏。
都亭中另有兩人,亭父與求盜為左更助手。亭父季廂等若行政內勤,負責每日開門關門,清潔衛生,倉儲器物,並且烹煮眾人飯食;求盜都蒲則緝捕盜賊,巡邏市井,拘押不法,相當於派出所專職辦案的副所長。
此外,另有亭卒六人,也就是小民警,為求盜下屬。
西門都亭與西門門亭相近,門亭負責西門事宜,乃是大亭,於是都亭便小了許多,然西門最近失蹤頻頻,卻也著實讓左更吃了不少苦頭,唉聲嘆氣,每日在亭中催促,讓求盜想些法子,時日久時,那求盜也搞得頭大如斗,實在無奈,亦只能每日廝混街市,力求所獲。
「亭長,求盜回來了。」
實在無事,只能在放置兵甲房間中拾掇五兵(即,戈、矛、戟、弓、劍)與兩件甲衣,力求藉此減輕斥責的亭長,放下了手中擦拭銅劍的葛麻簇,抬頭問那報信的亭卒:
「可有發現?」
亭卒愁眉苦臉的搖了搖頭:「看似無甚收穫,只是……」他稍稍猶豫,補充道:「今日求盜臉上泛白。」
泛白者,便是未曾飲酒,亭長知道,求盜央了城中出名的獵妖士相助,糜費不菲,就連家中所藏都揮之一空,卻始終未有收穫,漸漸便起了頹廢之心,每晚去飲那濁酒,半醉方歸,第二日醒便四下張羅,復又再來。
時至最近,居然連續三日未歸,只差人搪塞在外查案,便此了事。
左更心中不喜,正欲與他說項,既見歸來,便從房中而出,卻想還未開口,便見求盜都蒲精神抖擻,高視闊步從外步入,拱手道:「亭長。」
左更心中詫異,心道莫不是最近果真有所查獲,真在外晝夜辛勞,於是那怪責言辭便不即提,只道:「求盜何來?」
都蒲奕奕道:「近日我探訪街鄰,略有所得,怕是近些日便能將那賊人找出,所以回來想要複查卷宗,一鼓作氣。」
左更聞言,更堅定了自己心中念頭,求盜願出力查案自是好事,於是立刻便笑盈盈道:「如此甚好。左右無事,我與你一同查閱,街市上我亦熟些,但有不明,我自與你分說。」
「多謝亭長。」都蒲一躬到底,嘴角不由泛起了微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