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解鬼(1/2)
風壓驟起,吹得解神散亂的髮髻飛揚飄起,他只來得及將天哭扔出,眼角便掃到了一片強烈到無法直視的光芒灑來,解神知道這便是陰煞最為得意的一招,如果此刻轉頭,毫無任何防備下的雙眼極可能被強光致盲,再無還手之力!
招數還是熟悉的招數,只是威力強了幾分,快了幾分,也比往昔寒冷幾分!
即使不看,解神也能感知來襲的大致方向,他身體如一顆被伐倒大樹,直直朝著右側倒了下去,右手平平揮出,頓時便有三道銀色光芒沒入冰霧!解神這一套動作迅若閃電,而且詭異得就像沒有任何的重量,整個人似已飄起。
如此去勢,便是陰煞也來不及躲閃!
只是,她似乎也從未想過閃避,面對解神的攻擊不做半點減速或格擋,只將自己的速度發揮到極致,長槍如電,帶著漫天飛散的冰晶挽了個圈,狠狠扎向解神的肩頭!
解神的身體突然生生移動兩尺,原本扎向肩頭的冰槍竟變成了直指他的咽喉!
陰煞臉色大變,忙不迭的收槍,但是如此去勢下又如何收得回來,眼看解神便要葬身槍下,她銀牙咬碎,只能將身體朝著那三道銀芒撞去,竭力迴轉,希望藉此順勢,能將槍尖稍挪……
三柄飛刀觸體,卻未有想像中的衝擊,而是直接沒入,真的只是沒入,沒有激起半點動靜,就連她身上薄如蠶翼的錦緞都未劃破一縷,就此無端消散,化為無形!
在此電光火石的瞬間,一物忽然出現在冰槍和解神之間,噗嗤聲響,被這槍扎個透明,跟著迅速冰凍成塊,墜地碎成無數粉屑,然後兩人才聽到了一個聲音悠然響起:
「好險好險,二位拼命出手,拼命將自己往對手刀口送,這般打鬥倒是稀奇!」
出手者是斐非,那說話的,卻是屍行翳。
陰煞手中的長槍落地,花容慘白肩頭顫抖,已是嚇到了極處,任誰也想不到殺人如麻的陰煞,竟然也會有被嚇到的這一天!
他不願傷她,她亦是擔心著他,也不知是誰欠了誰的情債,誰又成了誰的孽緣,糊裡糊塗,嗚呼哀哉!
解神尷尬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想要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卻未說出口,最後只是強笑著咧了咧嘴,就此轉身,朝著贔屓機獸走去……
「不要走!」陰煞忽然尖叫一聲,飛身撲上,從背後將解神緊緊摟住,整張臉全部貼了上去,口中不住呢喃:「不要走……解神,不要走……」
解神的臉漲得猶如煮熟的膏蟹,剛想伸手推開,卻觸到一團綿軟,心中頓時更加的慌了,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生生杵在了原地,只是嘴裡不住的叫喊:
「放、放手,你快放手!」
校場發生的如此一幕,非但六丑與眾妖未曾見過,便是其他教諭也聞所未聞,盡皆瞠目,直到一個聲音忽然響起,才將一併人與妖的思緒掰扯回來:
「二三子,轉身朝後!各位旅尉,請出來將你等甄選之眾帶走,余者進入機關獸中靜候!」
「喏!」
眾妖條件反射般轉身側面,再也不敢回頭,那四名旅尉雖有心看此笑話,卻又怕陰煞天哭惱羞成怒,便只能打著哈哈從旁邊經過,各自帶人離去,能看此節,似乎剛剛所受的怨氣也在不經意間消散,只尋思著如何回去與人學嘴,暗笑連連。
便是天哭,也激動的抽了抽鼻子,上去把自己所挑選的三名小妖帶出,返回到了殿閣之內,短短數息功夫,校場上便只剩了陰煞解神,以及斐非屍行翳四人。
解神與屍行翳本身相熟,可愈是如此,他的臉色便愈加難堪,便想要強自掙脫,偏偏陰煞的氣力又大,兩三下來不但未果,反而被陰煞摟得愈發緊了。
「我不讓你走,你必須留下來娶我……」做的了初一,十五便不在話下,陰煞大著膽子吻了解神的面孔,更加肆無忌憚起來,不但死死將解神摟住,還不斷的嗔怒叫喊,完全不顧女兒家的臉面:「你說過要娶我!你說過的!」
「我、我、我……」
解神『我』了三次沒能說出個下文,幾乎閉過氣去,那屍行翳與斐非非但不走,反倒忽然深深一躬:「恭喜解兄!芝蘭茂千載,琴瑟樂百年。」
「我亦恭喜解兄!」斐非也在旁拱手,面帶笑意道:「解兄大婚在即,我與屍教諭身無長物,只能躬身為禮,恭祝二位『似夢明眸剪秋水,有志丈夫立人魁,還當共挑百年擔,無垠恩愛終輪迴。』」
此刻,陰煞臉上才有了些許的羞澀,竭力在拉扯中讓自己稍顯端莊,嬌喘中道:「多謝、謝謝二位叔叔……」
「我呸!汝等竟來笑話我!」解神虧欠陰煞,自然不敢對她謾罵,可面對屍行翳斐非二人卻無這等好脾氣,當即便黑了面,唬臉喝罵:「待我脫身,看我不打殺你們兩個腌臢!」說話間手上也愈發的加了氣力,陰煞一個不察,竟被他掙脫出來,撒腿便竄出三丈開外。
陰煞臉色大變,剛要去追,卻忽然聽得屍行翳朗聲道:
「解兄慢走,我這裡有谷主口令。」
谷主口令既到,便是有天大的事也得聽令,解神剛踏出的步子只能收了回來,急得不住跺腳,哭喪著臉道:「屍行翳,你我相交多年,偏要在此刻傳令,究竟想我如何啊!」
「無他,只是想要討杯喜酒罷了。」屍行翳不徐不疾,淡然笑道。
解神重重的嘆了口氣,看著朝自己款款走來的陰煞,認命般不在執拗,只是頹然搖頭道:「屍兄,我之事你又不是不知,此事還來玩笑。」
屍行翳卻是不答,只從懷中取出一銅鑄香爐,斐非取出半根殘香,點燃插上,待那青煙繚繞之極,谷主的聲音在解神耳中幽邃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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