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不欠（2/2）

常相雉的注意力重新被六丑和鑽風的舉動吸引，她慢慢起身，卻又猛然皺起眉頭，重新坐定，面孔被痛苦擰成了一團。

終於，六丑將斑斕的心臟全部吃了下去，他稍稍揚起頭，呼了口氣，噴出一片血霧，然後才重新拾起鐵桿兵，朝著對面的鑽風們，踏出一步！

他要的，就是這段僵持的時間。

就在剛才吞噬心臟的時候，六丑已經悄悄取出一枚靈藥，塞入了口中，現在妖力正在飛快的恢復，而借著對峙這段時間，他已經恢復了將近一半，雖然對付四名鑽風還略有不足，卻也不再是那任人宰割的狀態!

四名鑽風下意識的朝後退了一步。

六丑皺了皺眉，似乎對於鑽風的退卻並不滿意，他忽然腳下加快，朝著四名鑽風飛快的沖了上去。

他想把戰鬥儘量和常相雉拉開。

「這並不是愧疚……」六丑心底默念著，盯著遠處的鑽風快速的逼近，目光平靜而冰冷，雖然面對的是同樣處於七階的四名鑽風，但此刻氣勢不同，戰鬥的結果也絕對不會相同。

面對六丑的逼近，一名鑽風憤怒的發出聲長嗥，四名鑽風身上齊齊出現了黑煙，煙霧之中各自顯出原形，其中兩隻皆是豹妖，一黃一褐，另外兩隻則是狼妖與鼬妖，分為前後朝六丑撲來。

雙方對沖，距離瞬間拉近，很快便只相距不到十丈。

鼬妖褐豹沖在最前，距離足夠，忽然雙雙躍起，鼬妖快如閃電的朝六丑小腹疾射，俯衝襲來，而褐豹則陡然半空中化為人形，從天而降，手持大刀對著六丑頭頂斬落！

上下兩路同時攻襲，便是要讓六丑上下不可兼顧，疲於奔命。

就是現在！

然，六丑等待的也是這一刻！

他手中的鐵桿兵忽然消失，轉而重新變出手弩，上身後仰，雙腳蹬出，整個身體箭似的倒竄而出，同時接連扣動機括，時機角度恰到好處！

雙方快速逼近中，準頭簡直易如反掌。

弩矢連續射出，噗噗噗三聲響，將那兩隻沖得最近的鑽風盡數射中！

弩矢穿透兩隻鑽風的身軀，透體而出，只留下了個手臂般粗細的傷口，被攪碎的臟器碎片從傷口中灑出，伴隨著身軀的翻轉，稀稀拉拉掉落出來。

六丑並未使用千鈞矢，但只是普通射擊，也不是兩隻鑽風扛得住的。

面對弓弩這種不熟悉的武器，梅山群妖再次吃了大虧。

但是六丑也並不好受，他雖然連續擊中前面兩隻鑽風，但是後面鑽風的速度卻幾乎在同時暴增，猛然加速竄上，狠狠撲至面前，而六丑為了確保弩矢擊中，竟是毫不躲閃，生生吃了兩記豹爪，被其遠遠擊飛！

六丑蓬然摔到了數十丈外，噴出一口鮮血。

不等他做出太多的反應，那豹妖狼妖鑽風又跟著撲了上來，接續攻伐，六丑只能竭力翻身，揮舞鐵桿兵與之搏殺，但只是幾個來回，身上便多了數十條傷口，左腿甚至被狠狠的咬了一口，幾乎折斷。

在這個時候，常相雉也做出了選擇。

她咬著牙，劇烈的疼痛讓她額頭布滿了汗滴，周身幾乎虛脫，朝著六丑與鑽風廝殺的方向望了一眼，咬著牙，轉身朝著密林深處逃去。

就像六丑利用他擊殺斑斕一般，她也利用六丑拖延對方，自己脫身。

這便是屬於妖怪的生存法則，沒有對與錯，也沒有好與壞，更沒有誰對不對的起誰，只是為了活著，不得已做出的選擇。

生命可悲，妖族的生命更是一齣悲劇，從出生開始便開始上演，至死，也未必落幕。

六丑眼角的餘光注意到了這點，面對常相雉的離開，他雖無動於衷，不喜不悲，卻心底暗暗鬆了口氣。

似乎，這樣便扯平了？

或者是吧……

不欠你，不欠我，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