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一次粗魯的綁架(2/2)
只見房中早已空空如也。
那暖榻的桌案上擺著一張紙箋,她走過去拿起一看,就見上面寫著:
「將離姑娘已經被我綁架,若是想要救她,今夜子時到城南山陰巷來。」
「一個窮凶極惡的歹徒留。」
「啊這……」
大丫鬟身子抖了抖,才大叫一聲。
「不好啦!姑娘被人綁架啦」
不出片刻。
這封信就被擺在了幽蘭軒真正的話事人婉姨的桌案上。
蘇婉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畢竟也是當年紅極一時的花魁,依舊很注意保養,描眉打鬢,妝容精緻,只是眉梢眼角的皺紋已然遮掩不住。
她看著桌上只有一句話的綁架信,揉了揉太陽穴。
「陰三爺,您怎麼看?」
「怎麼看?當然是用眼睛看。」
在她的對面,坐著一名身著黑衣的高大漢子,臉龐方正,右眼一道刀疤。看上去橫貫眉骨到臉頰,應該已經劃破了眼球,不知為何依舊目光精亮。
蘇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將離可是我們幽蘭軒的頭牌,若是沒了她,這次花都大會也不用參加了,那損失有多大……您不會不知道吧?」
「這不用你說。」
那被稱作陰三爺的男人也皺了皺眉,「這所謂的綁架根本就是漏洞百出,除了那小道士還能是誰?城南山陰巷……不就是那什麼德雲分觀附近嗎?」
「先前我們被朝天闕瘋狂打壓,據說就是因為那德雲觀里的小道士在朝天闕有關係。我們抓一個玄陰體的時候,被他追查了一通。先前他找到幽蘭軒來,我就想警告樓里的人,不要和他有瓜葛。是你不許我和樓里的姑娘有任何聯繫,現在好了……」
由於某些原因,他只知道李楚在追查那位蘭枝姑娘的事情,卻不知他同時也在尋找郭小寶。
「陰三爺。」蘇婉皺著眉,道:「我請您來,是想問問您這件事該怎麼辦。幽蘭軒不是你們一家的產業,當初許你們入伙,是仰仗你們的勢力。可現在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們家族的事影響了樓里的生意。不管怎麼說,都該由你們來解決。你抱怨我怎麼管理幽蘭軒,是沒用的。」
女人雖然沒有修為在身,但是氣場絲毫不輸。
陰三爺瞥了她一眼,又悻悻地轉過頭去。
他當然不會怕這一個老女人,但是如她所說,幽蘭軒背後的東家不止他們一家,蘇婉自有別的倚仗。
「最近風頭緊,我能來見你就已經冒很大風險了。」想了想,他說道:「我回去和大哥、二哥商量一下,絕對把將離姑娘帶回來就是了。」
一個好姑娘,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對這樣一家大型青樓來說,自然不是說只有衛將離一個漂亮姑娘。
但是他們能夠投入的資源是有限的,在前期已經花費大力氣去培養、宣傳、造勢的情況下,
相當於幽蘭軒的寶已經押在了衛將離身上。
只要她登上花都大會的舞台,帶來的收益必然是付出的許多倍。
可若是在這個當口這個人突然沒了,損失也是難以估量的。
幽蘭軒如果出問題,那陰氏也會十分難受。
他們家族獨自掌控的產業,基本被朝天闕掃蕩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些與旁人聯合操控的,才能勉強存留。
這其中日進斗金的幽蘭軒自然是最重要的。
對一個龐大的修真家族來說,沒錢,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尤其是由於家主經營不善,近年來早已負債纍纍的陰氏來說……
……
陰老三很快回到了某處隱秘的所在。
陰氏如今主事的就是他們一房的三兄弟,大哥陰儒、二哥陰釋,他排行第三,人人都叫他陰老三。
黑暗中。
陰儒靜靜盤膝而坐,臉型細長,眼角下撇,整張臉陰仄仄的。
陰釋則是一張團圓臉,體型也有些胖,看上去有些憨厚。
陰老三則是方臉。
他們兄弟三個,雖是一母所生,長得卻是一點也不一樣。
也難怪有人傳說,他們家的孩子生什麼臉型,全看當時的鄰居是什麼臉型……
當然。
後來隨著他們三兄弟崛起,並且主導了陰氏,敢說這種話的有一個算一個,都被他們兄弟拔了舌頭。
「怎麼樣?」
見老三回來,二哥陰釋最先發問。
陰老三便將幽蘭軒發生的事情一說。
「近來還真是倒霉……」
聽他講完,大哥陰儒也嘆了口氣。
「抓玄陰體惹得朝天闕出手……」
「滄海君那邊總是催我們組建大陣,又不肯再出人幫忙……」
「現在連這麼個小破道觀都敢找我們作對……」
「沒事的,大哥。」陰釋寬慰道:「無非就是否極泰來,可能是我們一旦找回了陰帝大人,就要重回巔峰了!」
「希望如此吧。」陰儒搖搖頭,「那滄海君始終令人捉摸不透,他手裡到底有沒有值得信賴的消息,還未可知。」
「大哥你可別灰心啊。」陰老三也勸道:「咱們可是要接回陰帝、中興家族的!不想那麼多,咱們現在的問題是先把那小破道觀解決了。」
「我曉得。」陰儒頷首,「先前也曾聽你們說,那座道觀里的道士因為玄陰體的事在查我們,只是沒當回事。既然他們敢如此不依不饒,就把它滅掉好了。」
陰釋道:「滅一座小道觀不難,難的是要在朝天闕的層層監控下出手,還要全身而退……」
「其實……我有個主意。」陰儒目光陰沉著說道。
「先前我還沒想起來,可是一提這城南山陰巷,我卻突然想起……」
「當年我們是不是在此處發現過一個鬼國裂隙?」
「沒錯。」陰釋點點頭,「還是我們小時候的事情,那裡冒出一道鬼國裂隙,夜夜會有一些弱小的鬼物出現。後來長輩曾去看過,發覺那道裂隙太小,沒什麼大用,便只是將此記錄了下來。」
「若是那裂隙突然放大,能夠任由鬼物出入……」陰儒的眼裡閃過一道寒芒,「到了那時百鬼夜行,滅掉一座道觀也沒什麼意外吧?」
「大哥……」陰釋有些驚疑,蹙眉道:「這事是不是太大了點……百鬼夜行,死的肯定不止一座道觀啊。若是朝天闕的動作慢了,說不定整個城南的百姓都要遭殃……那可是數以萬計的……」
「哼。」陰儒狠狠說道:「神洛城的朝天闕如此為難我等,出一些大事,也正好令他們頭疼!只要此事做得足夠隱蔽,誰能算到我們頭上?」
說著,他將頭轉向陰老三。
「三弟,你聽懂了嗎?」
「誒?」
陰老三眨眨眼。
你們兩個商量得這麼熱鬧,又是我去?
……
此時此刻。
德雲分觀。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杜道長將四菜一湯端到將離姑娘的房間,並問道:「將離姑娘,這都我剛剛做的,你……看看還合不合口味。若是不喜歡,我隨時再給你換。」
「多謝杜道長。」衛將離柔柔地道了聲謝,而後又道:「不是說了嗎,杜道長你不必對我如此客氣,我只是……被小李道長綁架回來的一個人質罷了。」
「要的要的。」
杜道長舔了舔嘴唇,緊張地說道:「不光是師傅叫我要好好招待你,其實我本人,也喜歡你很久了……一直是你最忠實的支持者。」
「多謝。」
將離姑娘又是輕輕一點頭,目光卻是移到飯菜上。意思很明顯,我要吃飯了。
疏離而禮貌。
「那我先退下了。」杜蘭客憨笑著點點頭,剛走出去,又返回身。
「對了,將離姑娘……」他搓搓手,似乎有些期待地輕聲問道。
「你待會兒洗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