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一個道士,帶著一個壯漢(2/2)
這一次,不止是他的頭上死氣纏繞。
哭臉人和笑臉人的頭頂,也有星辰閃耀。
自己可能會死,但是這兩個妖物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這一戰,可行。
對付人類修者,二妖的策略又不相同。
不像是對付牛頭人的時候,一味用刁鑽詭譎的音波攻擊,而是先飛身上來,似乎要以肉身取勝!
他們的思量也確是如此。
對付同為妖物時,因為擅用神通的妖物從來只是一小部分,所以可以用技巧取勝。
但人類神通繁複、術法千奇百怪,與其比拼神通,不如通過妖族肉身天生強悍的優勢,直接將其碾壓!
轟
第一聲爆鳴響起之時,刀氣劍氣溢滿山林。
展留名自煙塵中騰躍而出,甫一交手,就感覺到莫大壓力。
他刀劍雙修,素來以凌厲見長。
可這一雙妖物,本體竟是山石!
二妖身形顯化、堅若磐石,刀芒、劍氣斬落上去,只能擦出淺淺一道白痕,難以破防!
可以說,他的修為恰好被這二妖克制。
但……
展留名一橫眉,鋒芒再起。
這一次,他咬破舌尖血,一口鮮血吐在兵器上,當即銳氣暴漲!
「沒用的!」
哭臉人頓喝一聲,一拳轟殺過來!
轟
爆鳴聲中,展留名身形飛退,但劍刃上多出了一絲新鮮的血液。
他斬破了哭臉人的石膚!
但笑臉人的攻擊接踵而至,又是一拳。
展留名刀劍架起,劍氣化盾,格擋住這一擊。
嘭
但重重的力道還是令他雙腳瞬間陷入堅硬的地面中。
而後,笑臉人迎著面,忽然再次發動音波攻擊:「桀桀桀……」
展留名心神一動,似乎露出破綻,哭臉人已然合身欺近,拳腳帶著銳利的風聲!
嘭
一聲震響。
拳腳相交,卻不是展留名。
而是笑臉人的拳,撞上了哭臉人的腳。
中間的展留名身形詭異的一晃,竟離奇消失。
「地下!」笑臉人猛然一聲頓喝。
他的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展留名土遁在地。
朝天闕能培養出陳化吉這般精通五行遁法的高手,門中收藏的遁法典籍自然不少,門下弟子多少都有學上幾手傍身。
只是學得多,能學好的卻少。
展留名顯然是其中之一。
轟!
哭臉人一腳重重踏地下,將一道黑影從地下逼出,笑臉人迎面就是雙掌!
嘭嘭嘭!
嗤
接連三擊。
展留名不止完全擋住,還抽空還擊一刀,這一刀將笑臉人胸口破防,霎時間石膚破碎、鮮血淋漓。
笑臉人怪叫一聲,怒道:「給我鎮壓!」
盛怒之下,它身形一搖,猛地化作本體,一尊奇絕山石,上面被人化了一張笑臉。
轟
山石轟然從空中落下,展留名凌空一閃,御風而去。
但剛剛躲開一擊,就有哭臉人攔住去路。
哭臉人神情嚴峻,若是他二人中任何一個,恐怕還真都不是這年輕人的對手。
多虧今日是二打一。
趁著展留名不備,他一拳落下。
嘭
這一拳終於打中了展留名,打出嘭然一聲,但展留名的身軀卻紋絲不動,只有一陣金光擴散開來。
「護體金光!」
嗤
哭臉人錯愕之際,展留名反手就是一劍,將他右臂斬斷半截。
「呃……」
哭臉人飛身後退,表情卻並不痛苦。他目光平靜地抬起右臂,就見那傷口處的石膚漸漸蔓延,重新聚成了一隻手臂的形狀。
然後,當那層石膚退卻。他的右手重新出現,好似完好無損。
妖物肉身的優勢,不止在強度上,有的在恢復能力上也遠超人類。
雙方這一陣火拼,竟一時落得個不勝不敗。
笑臉人也翻身落地,道:「你雖護體金光,但終究只能抵擋一時。而你的攻擊對我們來說完全無效,這樣下去,你遲早會敗、會死。」
他說的是實話,但展留名冷冷地看著他,只說了一句:「我只看見你的死兆星,越來越近了。」
在他的視角里,笑臉人的頭頂,已然死氣臨頭!
「嗯?」笑臉人冷哼一聲:「你在說什麼鬼話?」
話音未落,就聽那邊傳來腳步聲。
「打的好激烈。」
「嗯。」
「整片山都快毀了。」
「嗯。」
「神仙打架。」
「……」
說話間,一個穿著青衣的小道士,帶著一名看上去不太聰明的壯漢,緩緩走了過來。
那壯漢似乎有點話癆,始終喋喋不休,小道士只是輕輕點頭回應。
來到場間。
李楚去朝天闕時曾見過展留名的樣子,就算沒有,從服飾也能看出他的身份。再不濟,他也是這裡唯一的人類。
無論如何,也是正義一方。
方才他與大牛一起趕路,剛好覺察到此間戰鬥激烈。而且一方是妖、一方是人,似乎人類修者還落於下風,便趕緊過來看看。
展留名對李楚也有印象但凡是見過他的臉,很難不留下印象。
但笑臉人就不知道了,於是他喝問道:「來者何人?」
李楚看了他一眼。
青銅面具、古怪袍子、妖氣濃重,而且在於朝天闕的人戰鬥。
不用審,可以直接殺。
於是李楚拔出純陽劍,高高舉起,重重落下。
「吼」
一道赤龍夭矯騰空。
哭臉人和笑臉人同時瞳孔一縮,肝膽俱顫。
但區別是,這一劍是奔著笑臉人來的。
轟
沒什麼掙扎的餘地,他直接被赤龍席捲,化在其中。
那邊,展留名的眼皮也抖了兩抖。
這……
回憶起方才那一陣纏鬥,都突然變得滑稽了起來。和這一劍比起來,自己的劍似乎只能叫刮痧。
好狠。
當然,哭臉人的恐懼才是一瞬間升到了極點!
什麼鬼……
不就是問一句來者何人……
至於下這麼重的手?
他當即周身汗毛炸起,轉身就欲奔逃!
「想走!」
展留名頓喝一聲,刀劍如龍破空而去!
哭臉人也知道此時難以脫身,當機立斷,右手摘下面具,朝遠處一擲!
面具之下,原來是一張沒有五官的石頭面孔!
轟
展留名的刀劍齊齊落在他身上,將其轟然炸碎,變成一地碎石。
而飛到遠處的那個面具已然行蹤渺渺。
展留名這才明悟:「面具才是本體。」
……
卻說哭臉人將青銅面具擲出,那面具瞬間破風而去,遠遁數十里,而後一道光華閃爍,重新具現出一道身影。
「嚇死我了。」
哭臉人拍了拍胸口,語氣里是真的帶著哭腔。
好好的一個隊友,說沒就沒了,帶給他的心裡衝擊實在太大。
原地喘息了好一會兒,忽然聽見啪的一聲。
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天上落在他肩頭。
他斜眼一看,好大一坨鳥屎。
「娘的!」哭臉人大怒,仰臉道:「哪只鳥乾的!」
正當他準備將一腔怒火發泄道這隻隨地大小便的鳥身上的時候,就聽忽的一陣大風吹來,無數白色羽毛撲面而來,讓人幾乎睜不開呀。
再轉眼,就有一位披著潔白羽毛大氅的青年出現在面前。
這青年睜著一雙眯眯眼,懶洋洋的樣子,「哎呀哎呀,我總算找到你了。」
哭臉人看著他,忙跪拜在地:「參見尊者大人!」
「啊」青年打了個哈欠,問道:「我沒來晚吧?」
「沒有!」哭臉人搖頭道:「就是樂使者剛剛被人殺了……」
「那正好啊咕……」青年怪叫一聲,「正好給他報仇,是誰幹的?」
「額……」
哭臉人額頭沁下一絲冷汗,他還真不知那人的身份。
想了想,他答道:「是一名年輕道士,帶著一個壯漢。二話不說上來就動手,極其殘暴,完全不講江湖規矩!」
「無妨。」青年擺擺手,「反正這秘境裡人也不多。」
「一個道士……帶著一個壯漢,是吧?」
青年又確認了一遍,臉上浮起殘忍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