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六章 硬氣(2/2)
等病人走了,嚴局長才詢問:「許醫生,能介紹一下你的治療方法嗎?」
許陽看向了朱老,詢問:「朱所長,你沒說嗎?」
朱老也不讓許陽叫他老師,許陽不敢平輩論處,只能稱呼人家職稱了。
朱老道:「還沒來得及說。」
許陽跟他們介紹道:「主要是內治和外治,病人是陰黃重症,送來我們這裡的時候,已經肝昏迷了,屬於垂危重症,就剩下一線生機。」
「此刻,病人屬於陰寒重重圍困,寒濕穢濁充斥三焦,所以我內治用了回陽救脫,破濁醒神的治療思路來進行組方。外治的話,主要是蠟紙筒灸黃法。」
嚴局長立馬說:「嗯,我對這個蠟紙筒灸黃法,非常感興趣。許陽同志能詳細說說嗎?這是你從哪裡學來的?」
梁艷同志卻說:「我對這個外治法也很感興趣,不過我對許陽大夫的內治法也很好奇。」
「好奇?」許陽反倒被梁艷的話語吸引住了。
「對。」梁艷同志點點頭:「這個病人,之前是在我們醫院治療的,我們也做過一定了解。當時情況是很嚴重的,所以我們給的建議是送到上海的大醫院去搶救。」
「可是送到你這邊來,據說當天很快就控制住了病情。我們很好奇,你的治療方案裡面,是哪個藥功效最大?是對黃疸有特殊效果嗎?」
許陽回答:「是共同奏效。」
梁艷頓時一噎:「是不方便說嗎?我們是為了貫徹主席的指示,要組織院裡有能力的西醫,研究中醫,向中醫學習。正好有這個我們共同治過的病人,所以我們想做進一步研究。」」
許陽點點頭:「這樣啊,我倒沒什麼不方便的,你們不是拿到方子了嗎?劑量也有,配伍也有,我也沒藏著掖著啊。」
梁艷同志又問:「那如果再來一個這樣的病人呢?你也是一樣這樣治嗎?可以推廣嗎?」
許陽回答:「看病情吧,組方上肯定是有變化的,不過這個外治法,倒是可以繼續使用。」
「哎。」嚴局長滿意地點點頭,他就是奔著這個來的。
梁艷不解了:「是您的組方有效,還是裡面的用藥有特殊?我看你的的處方中用了一兩附子,是你們中醫常說的以毒攻毒嗎?」
「我們前面給病人做了詳細的檢查,她吃了一斤多附子,但身體的數據也沒有呈現很惡劣的變化,這也是我們不解的地方。是這個藥,對黃疸有特殊效果嗎?」
朱老心一下子就懸起來了,這是要發難嗎?
嚴局長也饒有興趣地看著許陽。
診所內眾人面面相覷,他們早說不能一直這樣開方子,許陽非不聽,看吧,出事了。
許陽已經面對過太多次這樣的場面了,他熟練的很,他甩手就是一句:「那你說,治好沒啊?」
「額……」梁艷頓時一噎。
一個下馬威之後,許陽才解釋道:「你不理解也正常,我跟你這樣說吧。你知道病人是怎麼一步步到這麼嚴重的地步的嗎?」
梁艷腦海中立刻蹦出了關於黃疸的醫學知識。
許陽抬手打斷了將要發言的梁艷,他說:「你不必說,你的觀點,我不聽,我只說中醫的觀點。第一,病人素來體虛,產生更是百脈空虛,將養失宜,這是根本。」
「這個時候,她感染了外邪,外邪從皮毛入侵,這個時候邪尚在表。不嚴重,解表一用,就無大礙。但來的大夫,卻只注意到了病人產後百脈空虛的身體,用了補中益氣湯兩劑。」
「這樣一來,導致閉門留寇。外邪散不出去了,留在了體內作亂。隨即出現了黃疸症狀,延久失治,一步步惡化到大半個月前的地步。」
梁艷旋即皺了眉:「這個說法……有些……」
她想說不科學的,但是現在政策變了,這麼多年了,還是破天荒頭一次出現讓西醫學習中醫的政策。
許陽卻是看穿了對方的心思,他問:「你想說不科學?」
「額……」梁艷反倒被弄得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許陽道:「那麼我再跟你說一個例子吧,我的老師的弟弟,親弟弟,年幼的時候身體很虛,然後也感染了風寒。醫生來了,見他面黃肌瘦,就給開了點補脾的藥。不多,就用了三劑,結果2個月都沒治好。寒邪逐漸侵入五臟,後來就得了風心病。」
梁艷一愣。
嚴局長問:「不能吃補藥?」
許陽回答:「大部分情況可以,但是有表證,除非里證要危及生命了,不然就一定要先解表。忽視了這一點,就會變生不測。」
許陽又看向梁艷同志,他說:「你們要相應政策號召,組織西醫研究中醫,研究中藥,也可以。但你首先要明白什麼是中醫。就拿這個病人來說,之前那個醫生開的補中益氣湯。」
「你們可以拿去化驗,拿去檢查,但絕對找不出任何可以導致黃疸的成分。而且那個大夫開的藥,也有醫理為證『產生百脈空虛,雖有他證,以末置之。』你看,他有依據的。」
「你甚至都不能說他錯,包括我老師的二弟,亦是如此。你研究中醫,可以。但是你得明白你用什麼思維去研究。若是你還在問我哪個藥材有效,哪個藥材有沒有超標。」
「你要是非用這種思維的話,我只能告訴你,我可以用簡簡單單的補藥,殺人於無形,而你卻沒辦法把我送進監獄。而你錙銖必較的毒藥,卻是我們治病救人,不可或缺的要藥。」
這番話一出,梁艷直接被聊懵了。
本來單純抱著問問蠟紙筒灸黃法能不能推廣的嚴局長,也是當場一呆,這個說法,他還是頭一次聽見。
朱老錯愕地看著許陽,這個年輕人嘴上功夫好強啊。
診所裡面的這些大夫也是紛紛驚呆,作為經常被叫去學習和考試解剖學病毒學,還要用科學理論解釋中醫的他們,什麼時候聊天這麼硬氣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