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九章 你裝……裝……(2/2)
張三千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張可,見自己女兒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許陽。
張三千眼中立刻就露出了明悟之色。
許陽道:「中風之病,由來已久。《內經》上將其稱為『大厥』、『仆擊』、『偏枯』、『痱風』。」
「《金匱要略》裡面則是首次列出了中風的病名,提出了內虛邪中的理論。『邪之所湊,其氣必虛也』,仲景指出了中風的病因是『絡脈空虛、風邪入中』。」
「並且根據邪中深淺、病情輕重分成了中絡中經、中腑中髒。治療的話,則是以疏風散邪,扶助正氣為法。」
徐原已經拿出筆記本記筆記了。
張三千嫌棄地看了看這兩人,歪著的嘴還撇了撇,這戲演的?多少年前騙女孩子的裝逼老套路了?
許陽又對徐原道:「中髒呢,又可分成陽閉證、陰閉證和脫證。這個陽閉證啊,症狀是昏仆,不省人事,牙關緊閉,兩手握固,面赤氣促,或痰聲如鋸,或身熱躁動。舌頭,苔黃或膩,脈多弦滑而數。而陰閉呢……」
許陽又一點點把臨床上的辯證要點跟徐原回顧了一番。
徐原也老老實實地記起了筆記。
說完之後,許陽對徐原道:「剛才已經把辯證的要點告訴你了,你現在會辯證這個患者的病因了嗎?」
徐原在思考。
許陽則是對張可道:「你先去把藥煎下去吧。」
「好。」張可應了一聲,拿著藥去廚房了。
徐原想了一想,問道:「嗯,患者的舌象是……」
許陽沒讓他去看張三千的舌象,他直接說道:「舌稍紅,苔薄白。」
「嗯?」徐原微微一怔,這個舌象提示信息可不明顯。
徐原又問起了張三千的症狀。
張三千理都不想理他。
徐原無奈了。
病人這麼不配合,許陽也有些沒轍,他就跟徐原道:「病人就你看見的這些症狀,別的症狀都沒有。另外,患者右手不能動,是右半身不遂。」
「就這些啊?」徐原一怔。
許陽點了點頭。
徐原更迷惑了,患者的症狀也很不明顯,基本上是中風病人的普遍症狀,說不清話,行動不利。
其實這就是治病的難處,雖然教科書上各種症狀寫的清清楚楚,但是病人生起病來,可不是按照教科書生的。
徐原想了一會兒道:「嗯……按照患者發病至今的時間來說,已經過了急性期,轉入了恢復期。而且患者如果沒有別的症狀,僅有半身不遂症的話,我覺得可以用補陽還五湯。」
「半身不遂,多是虧損元氣。補陽還五湯,重用黃芪,可大補其氣。其配伍還有活血通絡之經藥,可以治經脈淤血,應當有效。」
張三千斜著眼睛看了看徐原,雖然很艱難,但還是翻了個白眼。
許陽問:「氣虛血瘀?何以見得?」
徐原道:「額……因為患者症狀不明顯嘛。然後我們叫中風,西醫叫腦卒中。一般半身不遂,皆是因為腦中血管梗塞。」
「因為不通嘛,氣為血之帥也,大補其氣肯定是正確的,有氣統帥血液,其有淤堵之理?然後再加活血化瘀的藥,化開腦中淤血,當是有效的。」
許陽搖頭笑了笑。
徐原當時心裡就懸了起來,他問:「許老師,我說的不對嗎?」
許陽道:「典型的西醫思維,見淤化瘀,見堵解堵。得虧現在有各種儀器,能照出來患者腦有梗塞,可在古代沒有這些儀器,怎麼見有淤?」
「額……」徐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答。
許陽道:「補陽還五湯,不是不能用,但前提你要辯證患者是不是氣虛血瘀,舌象是或為淡紫或有瘀斑,此患者舌象並沒有提醒這一點。當諸症不明之時,應當以脈診為憑。」
「你有兩個錯誤,第一,在聽到患者中風兩月,就簡單斷定其在恢復期。第二,諸症不明之時,不尊脈證,以西醫診斷妄下判斷。」
「須知中醫治病,心中絕不可有半分先入為主的觀念。當牢記仲景指導『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
「以後每次治病之前,把這十二字背誦一遍,才可診治病人。」許陽對徐原來了這麼一句。
「知道了。」徐原悶悶答道。
張三千翻了翻白眼,歪著嘴低聲結結巴巴道:「你……裝……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