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觸而可及(2/2)
「這只是我的標準,」陳一聞化身的高樹人對卓菲道,「如你所見,我用虛擬人就能做到很好的效果,如果演員未來想要不失業,那你們只能做得比這個還要好!我始終認為,真人表現演繹的東西,骨子裡的靈魂,是虛擬人辦不到的。很快擬真技術就要對現實生活進行大舉進攻,未來會有人提出這一點,既然虛擬實境的東西,比現實更優秀更容易達成,那麼為什麼不大舉淘汰掉現實的表演,而用算法達成呢?你們會面對這樣的挑戰,而如何證明真人有虛擬人不能達到的優勢?那就得靠自己!」
卓菲和寧濤從未體驗過這樣的拍攝方式,外界針對他們年齡和資歷的問題,認為高樹人找這兩位資歷尚淺的人來拍新影片,這是乾脆的擺爛,這影片沒看是哪方投資,沒有雄厚的資本背景,就是菠蘿網的自製劇,大概率也是個小打小鬧,交交任務。
人們的確可以有這樣的揣度,而且合情合理。但是他們唯一沒有想到的,是這部片居然是這樣的拍攝方式。經過高樹人的調教,兩個主角,甚至這個劇組的每一個成員,都能在這種創舉式的拍攝方式下,發揮最大的潛能。
卓菲能感覺到自己想要變強的心,自看到自己虛擬人的「演技」過後,一方面是震驚,一方面是覺得,自己如果能真實表演中做到那種程度,那是何等的一種狀態?
結束了一天的拍攝回到宿舍,卓菲仍然沉浸於今天的那種狀態中,那一幕始終沒過,明天繼續。但人就是這樣,當你攀上了更高的山峰,看到了美景,自然也就再不滿足於征服矮坡。戴上智能眼鏡,卓菲眼前出現了自己的虛擬人形象,重複著方才戲裡的一幕,動作,形態,卓菲覺得自己都有些痴迷了,一遍遍看著對方的表演,而後,一開始努力效彷,近乎於笨拙,再往後,調動自己的面部肌肉,對著鏡子,反覆重現虛擬形象的表演,直至那種代入角色的感覺,開始慢慢地有了。
天元艙的虛擬在線技術大大緩解了陳一聞的時間,把他從需要去劇組駐場的情況解放出來,然而仍然還是需要有大量細緻的工作要做,雖然有王智造的團隊在背後做技術支持,能夠把流程下放到劇組每一個人,讓劇組每一個位置的成員都明白自己要做什麼,但這本就是考驗整體規劃的事情,有些像是陳一聞玩的那些遊戲,種田文明類,你得先考慮底層架構,規劃得體,從中做好文章,才能讓整個體系活動起來。
而且還要製作一些演員角色的虛擬人物模板,把一些場景提前規劃一遍,這算是個草稿,就是初步要達成的效果,可以隨時進行調整。這樣在一些關鍵時刻,演員無法達到效果的時候,直接「展示」一遍,讓大家做到按圖索驥。
所以陳一聞雖然不在拍攝現場,但實際上已經投入到工作中,每天還是沒得歇。虛擬技術誕生後,以前搞導演是工匠作坊,手藝活,一個老師父帶著各個組,即是保姆又是財會,既當爹又當媽,考驗組織協調能力,還是個體力活。這一套,要讓陳一聞搞這麼一個大劇組,不死也要脫層皮,啥事都別幹了。但虛擬技術天元艙出現後,這件事就變成了統籌規劃,變成了電腦面前的遊戲,變成了用電腦可以完成的視頻製作和剪輯。
他就像是一個剪輯師,每天從天元艙獲取演員拍攝的素材,需要取用什麼樣的素材的時候,他就化身下去指導,這種體驗,就像是玩虛擬人生遊戲,一個可以製作出任何場景的空間裡面,一群人在裡面演繹任何事物。
不過即便如此,也是累得夠嗆。所以當西遊票房突破二十億關口,和丁妹一起在電影院看的時候,他竟然睡著了。
睡著了也就算了,關鍵是惺忪著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電影散場的時間。
燈亮了起來,前排的人走了個稀疏,他睜開眼的時候面前還有髮絲繚繞,以及一股澹澹的馨香。帶著幾分殘留臉頰的溫熱抬頭,才看到旁邊丁妹紅著臉,揉了揉肩膀,給他的神仙側顏,卻沒有朝他露出任何怨懟表情,敢情他此前睡過去就枕著人女孩肩膀睡了大半宿?
陳一聞當即生出了愧疚道歉,「哎你可以直接叫醒我啊!我該打認罰,要我幹啥都行。」
實際上燈亮起來之後,從他們前面,旁邊,後方路過的人,多數都目光瞄向了這兩人,有的男同胞痛心疾首,好傢夥,學到了!還能這樣裝睡吃人漂亮姑娘豆腐的?
丁妹則是微窘,不去看他,柔聲道,「你一天操心的那麼多,誰敢吵醒你。碎吧碎吧,借你個肩膀用用而已。」
陳一聞看她一副仗義勇為的樣子,大受感動:「有借有還,我現在還你。肩膀也給你靠靠……」
「滾。」
那些周圍還沒走的人一個個極端紅眼,內心翻江倒海:「要不要把我們殺了給你們助興?」
陳一聞看著眼前女孩小巧泛紅的耳珠和鎖骨,心想有朝一日智造眼鏡那種智能穿戴設備加持下虛擬電影院這種已經司空見慣大行其道,我們有虛擬的空間可以馳騁和飛翔了,可線下的電影院這種方式也不會絕跡吧。
因為真正珍貴的,還是近在遲尺觸手可及的,那些真實的人和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