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薛仁貴:師父一定是在歷練我(2/2)
王子安無所謂,見有少婦少女秋波流轉地看過來,還時不時偷偷回一個恰如其分的微笑,惹得對方一陣臉紅心跳。
薛仁貴卻沒經歷過這個,被這些人給瞧得渾身不自在,恨不得直接飛回去。
但自家師父好像不急啊。
難不成自家師父很喜歡這種鶯鶯燕燕?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就被他立馬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自家師父,是何等的神仙人物?
那是連太上皇和尚書僕射都折節下交的無雙國士。
學究天人,淡薄名利,明明身居高位,富可敵國,可自己在師父家住了那麼久了,何曾見師父往家裡買過一個年輕貌美的丫鬟婢女?
這等神仙中的人物,豈是貪圖美色之人?
師父待我如子侄,我竟然用如此齷齪的心思來忖度師父,真是該死!
薛仁貴心中又羞又愧,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
所以,師父這麼做,定有深意!
薛仁貴想到這裡,不由微微側身看了一眼自家師父。
安步當車,舉止自若,一舉一動,宛若天人。俊美無儔的臉上,總是掛著謙和而溫潤的笑容,還時不時衝著周圍打招呼的人微微頷首示意。
絲毫不見半點侷促緊張。
再一想起自己剛才的反應,薛仁貴羞愧難當,瞬間就悟了
師父這分明是看出了自己的缺點,知道自己沒見過什麼世面,容易在人前害羞緊張,在藉機鍛鍊我的心志呢!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紅塵煉心吧。
寵辱不驚,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我不能給師父丟臉
想到這裡,本來牽著馬,身子繃緊,眼神都不敢多看的薛仁貴,忽然間就放鬆下來了,努力地學著師父的樣子,放鬆身心,臉上掛上溫潤而謙和的笑容,還時不時對著周圍打招呼的人群微微點頭。
還別說,一會兒就找到了狀態。
只是,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沖自己兩個人打招呼的,大多都是年輕女性,又或者是中年大媽,莫非還有什麼深意嗎?
嗯,不管了,肯定是師父的良苦用心。
見自家這個徒弟,很快就由一本正經,變得風騷無限了,王子安不由一陣無語。
薛仁貴啊,薛仁貴,我真是看錯了你,想不到你是個這麼不正經的人!
王子安心中默默地鄙視了他一把,然後就個看個的了……
大唐的美女,以豐腴為美。
很少見後世的骨感美女,不過美醜本來也跟瘦不瘦關係不大,有些人雖然看著肉乎乎的,但人家五官精緻,身材比例協調,笑起來,甜甜美美的,也一樣的風韻撩人,勾人心弦。
想明白了自家師父的良苦用心。
薛仁貴就更不忙著回去了,陪著師父,牽著馬車,慢慢悠悠,等回到長安侯府的時候,太陽都快落山了……
別說,還真有點意猶未盡。
紅塵煉心,果然是很有必要啊!
薛仁貴想著,以後自己應該經常出去煉煉心了,只有勤加歷練,才能有希望早點達到自家師父的境界。
看著自家師父依然從容淡定的步伐,薛仁貴覺得自己該努力了。
不等他們走到大門前,外管事王猛就已經一溜煙地從台階上跑了過來。
一邊討好地主動接過薛仁貴手中的韁繩,一邊風風火火地衝著王子安稟報。
「啟稟侯爺,城東煤球廠那邊的張管事已經等了您大半天了,看樣子好像很急……」
城東煤球廠的張管事?
王子安稍微一愣,瞬間反應過來。
張管事,那不就是煤球廠的老張叔嗎?
這位老張叔,那就是個以廠為家的人,現在又娶了媳婦,日子過的和和美美的,怎麼會有功夫到自己這裡來了。
莫不是來報喜的?
不過算算日子,好像他那個媳婦也沒到生產的日子啊。
心中想著,腳下動作卻不慢。
以為他了解老張叔的性子,如果沒有什麼特殊的事兒,不可能主動的跑到自己們上來找自己。
還沒等他走到前院,已經得到王子安回來消息的老張叔,就已經神色慌亂地迎了上來。一見到子安,就跟見到主心骨似的,人還沒跑到跟前,眼淚刷地一下子就下來了。
「子安,出大事了」
一看老張叔的樣子,王子安心中頓時就是一凜。
上前一把抓住了老張叔被煤炭染的黑黢黢的手掌。
「老張叔,別怕,一切有我,出什麼事了,您慢慢說」
「你大兄弟和你嬸子不見了」
老張叔嘴唇乾裂,神色慌張,渾濁的眼中布滿血絲。
他人到中年,才娶了媳婦。
雖然是個落難的女人,還帶著一個半大的孩子,但孩子挺懂事,女人性子也溫婉,對他也體貼,關鍵是現在還懷了他的身孕。
算算日子,等到明顯夏天的時候,他就要當爹了。
有了自己的親生骨肉。
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頭,誰知道忽然就出事了!
簡直是晴天霹靂。
他是真不想給王子安添麻煩,但這也是真沒轍了。
王子安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老張叔家裡那個相貌清秀,性子溫婉的媳婦和那個雖然年齡不大,但沉穩有禮的便宜兒子形象。
他那個便宜兒子,好像叫張承志吧?
王子安有些拿不準。
不過這不重要了,他輕輕地拍了拍老張叔粗糙的大手。
「老張叔,您別慌,仔細給我說說,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昨天因為煤炭的事,我以大早就跟著人到礦上去了一趟,等到傍晚回來的時候,人就不見了,我當時見鍋灶都是涼的,還以為他們是出去串門了,也沒往心裡去,還下廚幫他們娘倆做了晚飯,誰知道一等也不來,二等也不來,眼看天都黑了,我出去問,結果也沒人注意他們到底去了哪……」
「我想著他們晚上總要回來,誰知道,一直等到大半夜,也沒有回來,我就四下里找,四下里找,讓人幫著找……」
說著說著,老張叔眼淚就下來了。
「你嬸子她還懷著幾個月的身孕」
王子安輕輕地拍了拍老張叔的手。
「老張叔,別擔心嬸子大概是有事在外面耽擱了,你放心,很快就能找回來了您今天這還沒顧得上吃飯吧?來,別管什麼事,咱先進去吃點飯再說」
見老張叔已經六神無主,王子安不由分說,就把老張叔給推進去了。
人是鐵,飯是鋼,看老張叔這架勢,恐怕從昨天到現在都水米沒有粘牙了,這麼下去,媳婦孩子能不能找回來不說,他這身子鐵定得垮。
為了讓老張叔吃得下去,王子安索性當著老張叔的面給張承志母子畫了幾幅素描畫像。
還是按照上次見面時候的印象畫的。
不過問了老張叔他們最近穿的衣服,又稍微調整了一下。
看著幾乎是兩天沒見的妻子孩子,栩栩如生的畫像,老張叔一把年紀的人了,又忍不住噗嗒噗嗒掉眼淚。
手裡的飯,吃到一半,就死活吃不下去了。
王子安也不勉強,這種事,得自己想開了,不然誰勸也沒用。
畫好畫像之後,王子安微微沉吟了一下,還是伸手叫過了還伺候在一旁的薛仁貴,把一張畫像交到了他的手上。
「你去我岳父那邊,告訴他出事,請他幫忙,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這畫像上的兩人」
說著,不動聲色地指了指上面的張承志,重申道。
「告訴他,務必儘快,實在不行,可以求助於陛下」
薛仁貴心領神會。
接過畫像,讓人牽過坐騎,直奔永興坊去了。
等薛仁貴離開之後,王子安又叫過王猛,讓他馬上送到萬年縣和長安縣縣衙去。
距離張承志母子失蹤,已經過去了接近兩天,雖然這對母子極可能已經離開長安,但也不排除依然藏在長安某處的可能。
這兩個人,畢竟是長安的地頭蛇,跟那些城狐社鼠多有關聯,別的事情可能幹不好,但找個人,有時候卻非常好使。
想了想,王子安在後面補充了一句。
「告訴他們,這次算是我的私人請託,若能儘快找到,我這邊必有重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