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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根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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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自己派出抓人的家丁,被南衙的武侯大軍統統拿下,連人帶貨都被扣押在了萬年縣縣衙。而且,王家的人親自去交涉的人員,也沒直接擋了回來。

別說,要回人和貨物,連見都不讓見上一面。

「高挺,豎子,我王家與你勢不兩立!」

話音未落,家主王儼吐血三升,昏厥過去。

臨時代管家族事務的王珪,也沒了往日裡的從容,皺著眉頭,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二叔,不能再拖下去了,到底該怎麼辦,您拿個主意吧!」

「是啊,二叔,拿個章程吧,這麼下去不是個辦法……」

「……」

這一次,除了在太原老家留守的人員之外,幾乎家族中各支主事的人都自發的趕了回來。

大家都是明眼人,自然知道,這一次事情的嚴重性。

先是,家族在南衙苦心經營的勢力,被人以雷霆之勢一掃而空,十幾個人頭至今還血淋漓地掛在南衙門外。

後是,王家派出去的護衛,被武侯衛的人當場包了餃子。

連貨物加人手,被人統統扣押

高挺也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強硬。

這一切,都透露著一股不尋常的意味。

仿佛有一層陰雲籠罩在王家的上空,所有人都不由心情沉重,就連一些下人,走路都不由放輕了腳步。

王珪環顧了一眼眾人,等所有人的聲音都慢慢消失,這才把目光看向王守遠。

「守遠,其他幾家怎麼說?」

「關隴那邊的幾家沒有回信,我們山東這邊,除了清河崔家說會幫忙出面之外,也都暫時沒有回信」

王守遠面色有些難看。

昔日那些親熱的不行,稱兄道弟,說什麼同氣連枝,五姓一家的傢伙,這一出事,全他娘的沒影了。

王珪聞言,默然半晌,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除了田莊,食鹽和生鐵之外,其他生意和鋪子,其他的產業,大家都先放一放……」

此言一出,人群頓時紛亂起來。

「二叔,事情沒到那個地步吧」

王守遠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叔玠,你可知道,你這一句話,代表著什麼,我們王家的家業,可不是大風颳來的,那是家族的先輩披荊斬棘,一點一滴給後人積攢下來的,每一點都來之不易……」

一個身材幹瘦的老爺子不等王珪搭話,已經扶著桌子站了起來,鬍鬚顫抖,唾沫亂飛。

王珪轉頭看著這個神色激動的老爺子,聲音都放緩了幾分,和聲解釋道。

「那麼,以七叔公的意思呢?」

王珪此言一出,剛才還激動的不行的老爺子,頓時卡殼。

憋了半天,才有些氣急敗壞地揮舞著乾癟的雙手道。

「總之,我們不能就這麼,就這麼……」

王珪不由微微搖頭,目光平靜深幽地環顧了一圈眾人。

「各位,也都是這麼想的嗎?」

沒有搭話。

氣氛壓抑的有些嚇人。

過了半晌,才有人低聲問了一句。

「二叔公,為何我們要收縮家族產業?收縮了之後,我們家族的開支怎麼辦?」

王珪聞言,看了一眼這個說話的中年男子,認得,是二房門下的一位庶子,但是很有些能力手段,如今幫忙打點著鹽礦那邊的生意。

「我們不收縮的話,還能看得住嗎?」

王珪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一次,琉璃商行幾乎掏空了我們王家的所有家底。鐵礦那邊為了兌換百鍊鋼,沒有貼補家族的餘力了,鹽礦那邊的事情你比我清楚,恐怕一時半會也拿不出的多少錢來……」

中年男子,聞言默然。

為了對抗朝廷前段時間的鹽鐵稅政策,鹽礦已經停產一個多月,商行那邊也處於基本停售的狀態。

加上前段時間,手裡的流動資金被王儼一口氣給抽調的七七八八,如今自己維持運轉都有些困難了。

最糟糕的事情,還不是這個,而是,一旦開始生產銷售,不僅自己要承擔規則破壞者的惡果,還得面臨巨額的鹽鐵稅金問題。

而現在這種局面下,王家哪一種都經受不起了。

他呆立良久,才神色落寞地重新坐了下去。

看著許多欲言又止的族人,王珪神色平靜,淡淡地道。

「至於家族的開支,以前,我們沒有這些龐大產業的時候,還不是一樣過來了?支撐我們王家走到今天的,一直都不是這些產業,而是人,只要我們人還在,一切的苦難,就都是暫時的,更何況,我們還有田莊,鹽鐵在手,只要經營得當,我們王家的開支問題應該不大……」

雖然,很多人不甘心,但形勢比人強,如果不收縮家族產業,迎來的恐怕是更大的雪崩。

人群棲棲遑遑,各懷心思地散去了。

只剩下了家族中最核心的幾位族老和王守遠。

「二叔公,我們王家真的沒有反敗為勝的機會了嗎?我們的人脈還在,底蘊還在,為何……」

人群一走,王守遠頓時就忍不住了。

王珪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以為我們王家有今天是為了什麼?」

王守遠不由一怔,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的神色,試探著道。

「有人作奸犯科?」

王珪搖頭。

「父親不肯答應陛下的借糧和求親,折了陛下的臉面?」

王珪再搖頭。

這一下,留下的幾位核心成員都忍不住了。

「二叔,那您說,這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

王珪默然起身,背負雙手,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天空,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盛極必衰,日中則昃月滿則虧,我們王家這幾年發展的太快了,也太不知道收斂了,再不趁機整頓蟄伏,恐怕離傾覆之禍不遠了……」

此言一出,屋內的眾人,有人沉默,有人愕然,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王珪也徹底沒有再說話的意思。

而此時,王家後院,家主的臥室里,家主王儼,悠悠地醒來。

望著床上的檁條呆楞了半天之後,招手找過來一位隨身保護的心腹侍衛,摸出懷裡的家主印信,鄭重其事地放在他的手中。聲音虛弱地低聲耳語了幾句,那中年侍衛點了點頭,衝著王儼深施一禮,轉身而去。

很快,一人一馬隨著人群悄無聲息地出了長安的西門,衝著西方,打馬而去。

……

而此時,吳國公府。

尉遲敬德正一臉震撼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圖紙,眼中露出狂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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