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客官不可以(2/2)
這個時候,已經過了飯點,店內只點著幾盞零星的燭火,打亮著幾張木桌,其餘地方皆是一個輪廓,昏暗無比。
有三三兩兩的食客在桌邊喝著小酒,低聲細語,看見有衙差來訪,這些客人對視一眼,忙揣起酒杯,端著盤子快步上了樓。
一男一女隨便找了個座位歇了下來。
慕君吾拖著鏈鎖坐在他們旁邊,讓自己儘量靠近帳台。
他的目光下意識游向周圍:
這客棧內部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中規中矩,三層隔斷由上而下,分別用木牌標註著「天」「地」「人」三個銘牌。
這是用於區分樓層房間的檔次,人字號的檔次最低,設備最差,多數都是夜晚來不及歸家的平民老百姓們住著,因為他們湊合一晚熬過宵禁就離去了。地字號尚可,是出門辦差的人最佳優選,天字號便是總統大套房了。
和現代酒店的設計有異曲同工之妙。
仔細觀察間,老闆娘端著一個瓷壺靠了過來,臉上的笑容只增不減。
她嘴上寒暄道:「兩位差爺不遠而來,真是辛苦了呢!」
接著,她翻起桌上的茶盞,捏起茶壺,嘩啦啦開始斟茶。
「看兩位官人生的一個氣派,一個儒雅,可有娘子嗎?」她繼續寒暄道,好像完全不捉急家裡還有倆寄生蟲趴著。
「沒有,某不需要!」鐵憨子將刀往桌上一橫,斬釘截鐵地回道。
「!!!」真是個憨子啊!慕君吾的臉色頓時一僵。
這老闆娘正在倒茶的手臂一下頓住,眨了眨眼,繼續倒茶。
她狀似隨和問道:「那,兩位官人,你們覺得我好看嗎?」
「還行。」
「好看!」
後面這話是慕君吾說的,硬生生截了一次憨子的胡。
「哦?」這老闆娘頓時來了興趣,將斟好的茶盞一點一點嚮慕君吾挪了過來,還有她自己。
「還是這位官人識趣兒。」
「那是自然!」慕君吾抬手將鏈鎖擱在茶桌上,「此情此景,在下想吟詩一首。」
他持著鐵鏈伸手道:「贈於姑娘。」
「哦?」這老闆娘將整個身子貼在慕君吾身上,「看不出來,官人還會寫詩吶?」
「就是缺一套筆墨。」慕君吾絲毫沒不自在,笑臉盈盈。
一邊,謝小憐鄙夷的目光順勢投來,夾雜著複雜的情緒。那眼神仿佛在說,老娘剛才看錯了人,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官人在此候著,我去拿筆墨。」老闆娘搭著慕君吾的肩膀,婀娜起身。
一旁的鐵憨憨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你家的案子不解決了嗎?」
這老闆娘扭過頭,絲毫沒覺得驚恐,只露著笑臉回應道:「不急,反正那二人也賴在這裡不走,幾位差爺不妨先喝杯茶,解解乏。」
看著老闆娘背過身,兩位捕快沒動茶盞,一個回頭望嚮慕君吾,完全不知道這貨在搞什麼鬼,紛紛握起刀柄,警惕著他逃跑。
沒一會兒,老闆娘將硯台筆墨端來,特意準備了張宣紙陳在了桌案上。
她將胳膊肘抵在慕君吾肩膀上,下巴順勢搭了下來,一臉希冀地瞧著。
嘶……鎮定,鎮定,一股花草香吸入鼻腔,慕君吾手腳頓時不聽使喚。
他強行鎮定,提起桌上的毛筆沾了沾墨水,硯台還是濕的,這便為他省了研墨的步驟。
就在這時!
砰!
正要提筆,三樓一間天字號房間毫無徵兆地一下大門打開,緊接著跑出來一道人影,整個人被麻繩捆綁著,像只待宰的母豬一樣趴在了欄杆上。
那人身穿條紋錦服,一臉黑青,嘴裡塞了一團抹布,嘴角泛著血色。
「嗯嗯啊啊嗯嗯啊……」整個身子不停晃蕩,完全不知道對方要表達什麼。
「噗!」
這貨一口將嘴中的抹布吐掉,向著兩位捕快大喊道:
「差爺救我,她不是掌柜,我才是真……」
話還沒說完,刷的一下,一道黑乎乎的人影自他身後的房間竄了出來,伸手一把將他提起,一個後拉,提開水般將其整個拖了回去。
啪地一聲,大門緊緊閉合,巨大的聲響瞬時被幽暗淹沒,仿佛從未出現過。
其餘房間內的燭火皆數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