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二十五年前的約定(2/2)
張逸錯愕的站在原地,看到這一幕,他恍惚間覺得,這或許只是一位從小缺少父愛,在畸形的環境中長大,妒忌兄長搶奪本該屬於自己東西的孩子。
「現在還不算太晚。」右腳悄悄將地上的手槍踢開,張逸的語氣格外誠懇:「安娜,只要你能去警局自首,放棄心中的執念,我相信你父親會原諒你的。」
「不。」
安娜移開雙手,痛楚的面頰上,滑過兩道濕漉的淚痕。「一切都太晚了。我對不起父親,我墜入了地獄...和它同流合污...」
「它是誰?!」張逸臉色驟然一變,意識到此事絕不簡單,急忙問道:「難道它就是遊戲說明書里的神秘老人,戴維遺言中的...怪物?」
聽到「怪物」的字眼,安娜身軀一震,眼神莫名的驚恐,「不,你錯了,你無法想像它有多麼可怕。它遠不止怪物那麼簡單。我不清楚它的來歷,但我知道,它很可能是來自地獄的惡魔。那款《惡魔之瞳》的遊戲就是它的傑作。」
「進入遊戲的玩家,一旦遊戲失敗,就會被收割靈魂。它就用這種殘酷的方法,來強迫戴維履行二十五年前的約定!」
二十五前的約定?!
脊樑瞬間升上一股涼氣,張逸抿著嘴唇,腦海里再度浮現出遊戲說明書上的內容:一旦戴維食言,就要獻祭與其獲得財富相當的靈魂!
雖然「惡魔」的說法確實解釋得通,但世界上真的存在這種東西?
張逸驚疑不定,更加直白的問道:「所以說,你早就發現了這款遊戲的秘密,利用艾麗莎殺害了戴維和托馬斯?」
安娜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眼神悽然,語氣平淡:「現在告訴你也沒有任何意義。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這世上就沒有任何值得我留戀的東西...想必你已經報警了,我的時間所剩不多。我知道你一定想從我嘴裡知道些什麼,我可以告訴你,這沒有隱瞞的必要。說不定,還可以多挽回一條人命呢...」
說到這裡,安娜嘴角的笑容有些詭異,布滿血絲的眼瞳直勾勾的盯著張逸,似是在隱隱暗示著什麼。
張逸深吸口氣,漆黑的眼眸被疑雲籠罩:「那麼,讓四名玩家參與遊戲測評的事,也是你杜撰的?明明只需要讓托馬斯一人前來,你為什麼要讓我們這三個毫不相關的人也摻和進來?!」
出乎意料的是,安娜緩緩搖頭,眼神古怪,幽幽的道:「不,你只猜對了一半。我沒有騙你的是,《惡魔之瞳》遊戲裡的代碼,確實隱藏著這段信息。但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個月里,我的父親已經臥床不起,無法工作,這個信息顯然不是他留下的...」
「那是誰?」話剛脫口,張逸忽然想到了什麼,心頭一顫,如遭雷擊,「難道是你口中的...惡魔?」
「很可能,是的。」艱難的吐出這句話,安娜早已敞開心扉,但卻因為回想起某種可怕的事情,臉色凝重無比,「在今年三月的時候,這款遊戲的開發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瓶頸,由於戴維病重,深淵公司的負責人已經放棄了發行這款遊戲的想法。戴維的電腦里,存儲著這款遊戲的半成品,一直擱置著無法完成。但在戴維病重的時候,一夜之間,它卻變成了一款完整的遊戲,憑空的出現在電腦上!」
「這...這怎麼可能?」張逸越聽越覺得古怪,滿頭霧水的他,眉頭擰成了一股麻繩。
還沒來得及發表疑問,安娜神經兮兮的瞪大眼睛,繼續說道:「這款遊戲完成的消息,我暫時還沒有告訴深淵公司的其它人。第二天清晨,我看到艾麗莎在別墅門口徘徊。當然,還不止她!一切跡象都表明,有股神秘的力量,將恐怖遊戲的角色帶到了現實世界。隨著我在別墅里生活得時間越長,心中的戾氣和負面情緒就越發強烈。父親最後的遺囑,將我積壓已久的怨念徹底引爆,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寧可忽略對我和母親的關愛,也要在臨死前惦記著他從未見過面的私生子!」
聽到這裡,張逸恍然大悟,冷聲道:「所以,你因為心中的妒忌和憤怒,就產生殺害他們的想法?」
「這僅僅是一閃而過而已!」安娜矢口否認,隨即壓低聲音,哆嗦著說道:
「然而,在某天的睡夢裡,那惡魔找上了我,我和它有短暫的交流,這只是一種無意識的溝通,我體會到了它要傳達的信息,它清楚的告訴我,能幫助我報復戴維、除掉托馬斯,但要滿足這個心愿,必須還要獻祭三個人的靈魂。也就是...通關《逃亡之地》的四名玩家!而我,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說到這裡,安娜的臉色突然緊張,眼神里滿是懊悔與自責,音調驟然提高了許多:
「後來,我在遊戲說明書里發現了父親留下的線索。這才知道它就是和父親立下約定的惡魔!戴維的食言,讓它對人性極為的失望。這場遊戲,是惡魔給予我們最後的機會!只有玩家通關遊戲,才能通過考驗,結束這場輪迴。否則,往日的一切不復存在,所有人的靈魂都會被拖入無底的深淵!」
安娜的眼珠突然瞪得銅鈴般大小,似是從自己的話語中領悟到了真諦名言。臉色極具的變化,時而驚恐,時而狂喜。胸脯劇烈的起伏,像是呼吸困難的哮喘病人,又或是難以平復內心激動的心情。
「安娜,你還好嗎?」張逸著實被安娜的模樣嚇得不輕,見其說話越來越不著邊際,不禁對她的話語產生濃重的懷疑。
他之前在車上和安娜交流時,就隱隱察覺她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沒想到卻在這關鍵時刻發作。
張逸越聽越覺得離譜,試圖再度詢問時,毫無預料的,一陣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別墅沉寂的氛圍。
透過客廳里的落地窗。可以看到紅藍相間的燈光,交替的閃爍。
安娜自顧自的說著,她語氣急促,根本沒有留給張逸插話的餘地,話語到最後,已經變成了一種呢喃,「我們,必須...阻止它!」
意識到她精神似乎出了問題,警察正在趕來的路上。張逸知道自己必須抓緊時間,問出有價值的內容,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們該怎麼做,才能除掉你口中的『惡魔』?」
「不,惡魔無法被戰勝。」安娜的瞳孔猛然一縮,雙手緊緊攥住張逸的胳膊,以一種近乎癲狂的語氣,陰聲叫道:
「一定要記住...
通關遊戲,才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