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它是我媽媽(2/2)
「克勞德·德雷。」男人吸了口煙,淡淡的說道。那陰沉的臉龐,顯然沒有與張逸打招呼的意思。「張先生,我們要睡覺了,有什麼話還是改日再聊吧,無論如何,今天謝謝你把伊凡娜送來。」
「不必客氣...」張逸話剛脫口,視線猛然定格到克勞德指間的香菸。
這根廉價的劣質香菸,冒著縷縷的白氣,閃爍著火星的菸絲,在昏暗的房間裡非常顯眼。
這一刻,張逸忽然明白伊凡娜腿部的傷疤從何而來。
他隱隱意識到,有相當大的可能,是被這個男人用菸頭燙傷的!
因為伊凡娜只和克勞德生活在一起。而且,傷口剛好和菸頭吻合。
眼前的中年男子,很可能是個心理扭曲的虐待狂,竟然對親生女兒都下得出手。甚至用菸頭燙了幾十餘次。在未痊癒的傷疤上又留下傷疤,才使得伊凡娜腿部的傷疤那樣觸目驚心。
雖然克勞德已經下了逐客令,但張逸懷疑男人有施虐行為後,卻是不為所動的站在房間裡。
在沒有弄清真相之前,張逸不打算就這麼離開。
漆黑的眼眸,閃爍著冷冽的寒光,掃視著房間裡的環境。
落滿菸頭和塑料瓶的地板、凌亂的床鋪、堆積成山的髒亂衣物、兩張破舊的單人床。
毫無疑問,沒有第三個人存在。
奇怪的是,張逸清楚的記得,伊凡娜在上樓時分明說,她的媽媽也在家,但為何這裡只有她的父親?而且,這間屋子裡也沒有女性生活過的跡象。
被濃郁的煙味嗆得咳嗽了兩聲,張逸皮笑肉不笑的道:「克勞德先生,請問伊凡娜的母親在家嗎?」
眉頭微微皺起,克勞德吐出一口煙圈,顯得極為不耐煩:
「你一定又被這孩子騙了。她媽媽早就已經死了。張先生,現在已經十二點了,您還是先回去吧。」
「不!」
突然,一直躲在牆角保持沉默的伊凡娜爆發了一聲尖叫。
「我媽媽沒死,她一直就在這裡!」
張逸嚇得渾身一哆嗦,驚疑的扭頭,看向伊凡娜。
女孩面帶淚痕,眼眸里閃爍著堅定不移的神色,小臉因為情緒激動而變得通紅,雙手緊緊抱著懷裡的公主人偶。
「該死!」克勞德臉色驟然一變,噙著怒意的眼眸,死死的盯著伊凡娜手裡的人偶:
「我不是把這鬼東西扔了嗎?!你從哪裡撿回來的!」
伊凡娜嚇得戰戰兢兢,低著頭支吾道:「我沒有撿它,是它自己回來的...」
「還敢撒謊?!」克勞德一邊說著,一邊擼起袖子向伊凡娜靠近。
「冷靜,先生!」
看到克勞德怒不可遏的樣子,張逸立即擋在兩人中間。
「起開!」
克勞德怒氣不減,下意識的伸手,試圖推開面前礙眼的傢伙。
然而,張逸的腳步卻是格外紮實。如同一座小山般擋在伊凡娜身前:「克勞德先生,讓我來和你女兒談談吧!我家裡也有位年紀不大的妹妹。我擅長和孩子們溝通!」
克勞德試探性的推了一下張逸的胳膊但卻沒有推動,只能停止了下一步的動作。
「那孩子總是不讓我省心...」
克勞德冷冷的瞪了伊凡娜一眼,然後盯著面前的張逸,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隨即後退兩步,默默的抽著煙,似乎是在給他一個機會。
張逸轉身看向低頭啜泣的小女孩,蹲下身子,擦了擦她眼角的淚花,溫柔的道:「伊凡娜,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伊凡娜縮在牆角,眼神痛楚,面色驚懼,似乎生怕男人的手掌落下。纖細的胳膊緊緊抱著髒兮兮的公主人偶,身軀微微顫抖。
「不用害怕,我相信你不是一個壞孩子。對嗎?」
見小女孩情緒逐漸穩定,張逸試探著問道:「伊凡娜,能不能告訴哥哥,你為什麼說你媽媽還在這裡?」
伊凡娜沉默許久,終於「嗯」了一聲,看得出來,她對張逸放下了戒心。
聽到張逸的話語裡提到「媽媽」的字眼,伊凡娜的嘴角逐漸上揚,勾起幸福的微笑:「我媽媽一直就在我身邊。」
環顧空蕩蕩的四周,張逸滿腹狐疑,低聲道:「那麼,她...在哪?」
伊凡娜把手裡的公主人偶舉起,閃爍著淚花的眼眸滿含溫柔,小手輕輕的撫摸著人偶的金色捲髮:
「大哥哥,它就是我的媽媽。你想和它認識一下嗎?」
「你說什麼?!」
張逸頓覺毛骨悚然,雞皮疙瘩瞬間凸起,瞳孔猛然一縮,看向伊凡娜手裡的公主人偶。
在目光對準它的一剎那,張逸驚恐的看到,不知巧合還是其它緣故,人偶的眼睛正好和自己悄無聲息的對視著。
在人偶沾滿污泥的面部,漆黑暗淡的眼珠里,閃過一道幽幽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