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總把新桃換舊符（2/2）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夾雜亢奮的竊竊私語，仿佛將他帶回了舊日的場景。

面無表情的將目光投入下方圓形的舞台上，猩紅的地面飄散著淡淡鏽味，兩名面露獸態的壯漢從舞台兩側的狹道中緩緩走出。

他們是秩序聯邦的灰色居民，不受秩序法保護的存在，是最卑賤下等的遊蕩者。

今晚，他們二人註定只有一個能活著離開這片舞台。

觀眾席中，一名身著白衣的主持人賣力的嘶吼著，煞有介事的介紹著兩名搏殺者的來歷，調動現場氛圍。

「女士們先生們，今晚，出現在東面的是來自黑水河畔的狂暴野獸——遊蕩者安迪科！他曾經……」

在主持人的調動下，現場的氛圍很快升溫起來。

台上，無數觀眾爆發出熱情的歡呼聲，他們饑渴的吶喊，瞬間點燃了整個會場。

台下，兩名遊蕩者肅然對視著，眼中滿是現實雕琢的殺意。

像是野蠻愚昧的野獸，兩道身影毫不猶豫的搏殺在了一起。

在血花四濺的那一刻，整個場地內爆發出驚人的歡呼與吶喊……

唯有瑞爾端坐於此，心無喜悲。

台上坐的是什麼？

台下演的又是什麼？

一切好像都變了，卻又什麼都沒有變。

「怎麼樣，在現實里可見識不到這麼刺激的玩意，那些什麼格鬥大賽，全是些作秀的東西，這才是真正的生死搏殺！」

一旁的勞尤迢眼中滿是亢奮之意，雖然他也經歷過幾次生死廝殺，但看別人表演，自是另有一番風味。

瑞爾什麼都沒說，勞尤迢只當他是看得太入神。

此時此刻，瑞爾的目光正順著牆面內匍匐的粉紅色管路浮想聯翩……

……

萘恩地下，某處管路龐大，各式生物儀器複雜的暗室內。

一群身著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忙碌著，操控著密密麻麻不計其數的粉紅管路。

這些管路一端連接在萘恩各個娛樂場所暗處，通過特殊的生物信號汲取功能，吸收著無數愚民產生的愉悅情緒。

在通過【梅迪爾生物綜效混合系統】的複雜提純運作後，這些純粹的快慰感信號【安特忒因】，將通過不計其數的【安特忒因】管路，輸送到萘恩分區千家萬戶各位底層公民的體內。

人群中一名頭髮碧綠，飄如海帶的中年點了點頭，滿意道。

「不錯，今天又收集到了額定指標的【安特忒因】，可以餵飽那幫愚蠢的社畜了……」

這些地下娛樂場所本身帶來的盈利，對於那些背後的龐然大物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它們真正想要攫取的，是其產生的【安特忒因】，及其帶來的巨大效應。

【安特忒因】不論是對社會底層焦慮情緒的穩定作用，還是榨取這些畜生的勞動所得，都有著無往不利的效果。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那些底層的公民在虛浮的安樂中徹底失去了向上的動力，不斷被抹去焦慮與衝動，沉沉的積澱在底層，淪為只知麻木工作和低級享樂的勞動工具。

做一個虛假的美夢，總比面對焦慮的現實，簡單萬倍，愉悅萬倍。

偶爾有幾個意志堅定聰慧過人的四等民，能抵禦【安特忒因】的誘惑，通過自身不懈努力衝破重重阻礙，也只是晉升到三等民，能有資格當一條好狗罷了。

那些大家族的一等民和二等民，早已盤踞社會頂層的一切位置。

他們是不可能讓後來者有機會爬上去，和他們平起平坐的。

能在他們手下當條好狗，已是下面那些劣等公民萬眾渴求的無上榮耀！

今天，依然是這樣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