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光與暗的解放(上)(2/2)
而在這片陰暗的下水道中,老舊電視機內播放的喜劇,便是傑克為數不多的歡樂之源。
看著那一段段令人捧腹的表演,傑克的嘴角總能微微上揚。
於是,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成為一名偉大的喜劇演員,為那些和他一樣生活在困苦中的人們帶來歡樂。
日復一日,抱著這個理想,傑克坐在電視機前苦練演技,在不懈的努力下,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態,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不論同齡人怎樣嘲諷他的理想,他都抱著堅定的信念將其堅持下去。
他的母親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持著他,當那些人走向掙錢養家的犯罪道路,搞起倒賣經濟作物生意時,他依舊在老舊的電視機前磨礪自己的演技。
直到在外工作,默默支持著他的母親因過度勞累死去,他才幡然醒悟,母親為他的理想,究竟付出了多少代價……
而這時他的模仿技巧,已經到達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要為這個世界帶來歡樂。
懷著母親的遺願與自己的理想,當傑克流著淚水戰勝了內心的悲痛,開始向演藝圈進發。
然而當他試圖憑藉自己高超的演繹技巧,成為一名喜劇演員時,無情的現實卻將其狠狠擊垮。
想要成為一名喜劇演員在舞台上表演,演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項條件罷了。
人脈、資源、出身這些複雜繁瑣的社會資源條件,才是一名演員成功的關鍵。
出身下城區的傑克,一無文憑,二無人脈,三無資源……
沒有這些資本的他只能抱著一身演技,徘徊在演藝圈外兜兜轉轉,卻怎麼也無法打入其中。
努力是個好東西,的確能讓「人」獲得成功。
但那是擁有上升渠道的「人」,老鼠的努力和人的努力不是同一種東西。
一百隻老鼠努力了,九十九隻老鼠在努力工作的過程中過勞死了,剩下一隻幸運兒被當做了模樣,成功變成了寵物鼠,好教剩下的老鼠們繼續拼命賣力。
就在傑克認識到人鼠之間牢固的階層屏障時,在這堵牆看不見的牆面前苦苦掙扎時,一個男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您好,我是一名壞萊塢的星探,我一直都在默默關注著你,雖然別的人都覺得您沒有受過正規的學院培訓,演技難以形成體系,但我非常欣賞您獨自摸索出的獨到演技,我們可以借一步細說……」
很快,在一番暢談人生夢想,展望美好未來,發揚自由平等精神的經典老三樣演說下,傑克天真的相信了這個戴著金絲眼鏡,外表斯文英俊的男人的話。
對方的談吐舉止,由內而外的透露一種受過良好教育的上層氣息,讓他情不自禁的產生一種階層差距帶來的敬仰視角。
和對方交談的過程中,傑克仿佛在這片陰暗的下水道內,看見了一束點亮一切的陽光。
於是,為了順著這束陽光從下水道內脫出,為更多的人帶來光明,傑克毫不猶豫的付出了母親打工積蓄的所有財富,讓那位星探幫助自己進入圈子。
但現實總是殘酷無比。
所謂的星探,是個騙子。
那個男人卷跑了傑克所有的錢,將傑克拋棄在了這個陰暗的下水道內。
那一刻起,傑克徹底墜入低谷,真正變成了陰溝的老鼠。
他的臉上不再掛有笑容,徹底失去一切的他,終於破滅了所有理想,整天失魂落魄渾渾噩噩的度過日子。
直到有一天,失魂落魄的傑克遊蕩在街上時,再次見到了那個男人。
此時那個男人正以另一幅嘴臉,欺騙著一名路過的風塵女。
憤怒的傑克衝上前去,嘴中咆哮著自己失去的理想與希冀,向其奮力揮拳。
「你這可恥的騙子、畜生、該下地獄的惡人!把我的理想和一切還給我!!!」
但現實的鐵拳將其狠狠打倒在地。
對方的搭檔——一位強壯如牛的黑皮老壯,立刻從周圍竄出,揮動沙包般強勁有力的黑色大拳,將其痛扁了一頓。
俯視著倒在地上的傑克,那個男人快活的笑道。
「理想?給別人帶來歡樂?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不是很好嗎,你的確為我帶來了不少歡樂呢!說實在,可憐的孩子,看在你支付學費的份上,就讓我給你上一課吧,在給別人帶來歡樂之前,不如給你自己帶來一些歡樂吧,哈哈哈哈哈哈……」
在對方不斷迴響的嘲笑聲中,傑克望著鉛灰色的天空,幡然醒悟。
母親從小還教導過他另一件事。
要做一個快樂的人啊。
是的,在這個看見光芒的下水道里,與其傾盡所有做著無法實現的夢,不如……取悅自己吧!!!
眼前的一切,在模糊的淚水中變得清晰起來,一條前所未有開闊的道路,豁然呈現在傑克面前。
躺在骯髒的地面,仰望著不見太陽的鉛灰色天空,傑克嘴角淌著鮮血,眼中流著熱淚,放聲大笑起來!
那一刻起,他自由了。
一切行為道德準則的枷鎖盡數脫落,傑克徹底成為無拘無束的喜劇演員!
這個陰暗的下水道,就是他的舞台!
他臉上露出了精緻的笑容,用精湛的演技,模仿著那個男人的言行舉止,讓一名又一名不幸的幸運兒,明白這個世界光影背後的深邃黑暗。
喜劇的內核總是悲劇,在黑暗的幕布前,傑克無法抑制的大笑起來。
這才是世界的本質——一場不擇手段演出的黑色幽默劇。
用美妙的表演展現生動的戲劇,讓那些無知者們墜入痛苦的深淵,從而盡情的取悅自己,傑克成為了一名成功的失敗喜劇演員。
他的事業變得越發輝煌,但從那以後,傑克再也沒有在下城區內見到過那個男人。
未能給予對方教導自己的報答,傑克心中有所遺憾。
從此以後,他取代了那個男人,成為了靈頓市下城區內最傑出的行為藝術家,用自己精湛的演技,演繹這世間的黑色幽默……
這樣的演繹生活,原本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有一天,那個穿著紅色西裝的女人出現在他面前時,他才幡然醒悟,自己的藝術造詣是何等的淺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