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論罪(2/2)
最後,所有人都審完了,那台上坐著的,也只有寥寥兩三人了,就連那伍守備,也因為名下的朝暉樓暗中買賣人口,而被判了斬立決。
然後,所有人都看著路雲飛,他這位嘉興府尹,當地素有清名的酷吏。
然後,無數人同呼:「府尊為何強要我等改桑為稻?」
「不能養蠶,我等如何養活妻兒?今年就改,收成不好,我們吃什麼?」
更有一個青年擠上前來,指著路雲飛道:「狗官,你強迫我家改種水稻,逼死我父兄?你自己又當論何罪?」
「路雲飛,你阿諛上意,殘虐害民,該當何罪?」
「路雲飛,你出賣師長,屠戮婦孺,該當何罪?」
「路雲飛,你刻薄寡恩,私設刑獄,該當何罪?」
「路雲飛,你貪心不足,妄圖至寶,該當何罪?」
一聲聲,一條條,最後形成了鋪天蓋地地「該當何罪」的聲音。
而那路雲飛,隨著問罪,神情漸漸灰敗,癱坐在椅子上,喃喃道:「該當何罪?該當何罪?」
說著說著,他臉色一整,道:「我罪實多,依大明律,當判縊首之刑。左右,來與我行刑。」
然後,身後站著的,還殘存的一位修士上前,拿出一張大弓,將其腦袋套入弓弦之中,慢慢絞緊,最後將其絞死。
在死亡的那一刻,路雲飛終於再度清醒了過來,剛才,他被那一陣陣整齊劃一的問罪聲衝擊心神,而被於狂人制住。
但是如今,他已經晚了,於狂人已經完成了最後的復仇,先誅其心,再殺其人,就是日後明廷報復,他這些見不得光的行為,也會讓他作為一個臭名昭著的貪官酷吏而死。
只見他掙扎了兩下,嘴裡掙扎著吐出一個詞:「桃源口令。」
而當他被絞死之後,其他人慢慢散開,該回家的回家,該出城的出城,該執行公務的執行公務,各司其職,仿佛這事終於完了一樣。
而於狂人讓周元等的東西也還未出現,讓他以為沒有這回事了。
這時,無窮遠的天穹之上,忽然射下來一道鏡光,到達地面上之時,越分越多,最後,化為無數小光柱,落在每一個生靈的頭頂,就連那些稍大些的動物也不例外。
只有寥寥幾個地方,因為有陣法的阻隔而倖免,包括藏書閣和府衙那放著天地壇的房屋。
那些光柱落入人身體後消失不見,不過周元顯然不會蠢到那就是好看的而已。
於是他轉身問起了那位老者:「先生,這是何物?法器嗎?功效如何?」
「此乃昊天鏡之光,此寶是大明初年所煉,距今已有八百餘年,專門用於監察天下元氣異動,尤其是施展大範圍術法的。」
「被這鏡光標記之人,都會受到巡天司的詳細調查,至今還無人能躲過。今天,這裡的動靜這麼大,肯定會驚動他們,方圓千里都會被鏡光標記,然後他們會徹底找出幕後主使者。」
「現在,你們該出城了,再不出去,等巡天司的天舟趕到,封鎖方圓千里,尤其是嘉興府城,你們就再也出不去了。」
「至於剛才那賭注,喏,這個給你,應該對你日後有幫助,記住,幻世門被稱為左道,不僅是因為受到造化道的牽連,他們自身的道路也出了問題,不要再重滔覆轍。」
說完,丟給周元一枚玉簡。
周元抓住了,往身上一揣,下的藏書閣,於紅脂已經在一樓等他了。
周元剛才在樓上就看見,那鏡光射下來時,她就踏進了藏書閣,顯然於狂人比他清楚多了。
他也沒廢話,直接對於紅脂道:「走,先去楊柳坊,搶一輛馬車,不然出城了我們也走不遠。」
好在楊柳坊距離這裡也不遠,兩人運起輕功,不一會就趕到了朝暉樓。
周元對這裡極為熟悉,首先闖到馬廄,牽出了三匹駿馬,而於紅脂也從廚房中搶了一堆食物打包。
而此時,朝暉樓一片混亂,那位徐媽媽和樓中打手,早已被判有罪,而幕後的主子也被斬立決,那些回來的僕役、奴婢、小姐們被那鏡光一照,大都清醒了,只是不知如何是好,在樓中亂竄。
而那些沒清醒的,卻沉沉睡了過去。
在這種混亂之中,周元和於紅脂的行動自然也沒人管,相反的,還讓一些僕役看到了出路,各自都回房去搜刮金銀來。
兩人出到城池中,也是一片混亂,大部分人清醒了,他們是神魂比較強大的,自然記得剛才的事,後怕、驚奇、恐懼,無數情緒催使著他們在街上亂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