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突生變故 (三千五)(1/2)
陸岐在一旁聽著。
在國主還未反應過來時,他就念頭一轉,明白了九色鹿的意思。
給這個國主台階下,好讓他帶著大軍退走。
這事若換作他,給什麼台階,直接一道九色神光把這個國主殺掉了事。
但九色鹿如果能狠下心動手殺人,他也就不是心懷無限慈悲的九色鹿了。
說起來,這也是為何一開始陸岐敢從隨便動動念頭就能殺死他的九色鹿身上謀劃好處。
因為九色鹿心懷慈悲,哪怕看出他居心不良、目的不純,也不會對他怎樣。
別說殺掉他,恐怕分毫都不會傷他,頂多把他趕走,說不定趕走都不趕走,會把他留在身邊教導。
陸岐目光掃過面上強裝鎮定的國主,敏銳捕捉到他眼裡對九色鹿的深重畏懼。
相信此時如果九色鹿,若說幾句恐嚇之語,再佯裝釋放神通,絕對能直接把國主嚇得連忙帶著大軍逃走,完全不用如此麻煩。
以九色鹿的智慧,應該不難看出來,但他也沒有這麼做。
這便不由讓人深思九色鹿如此做的目的。
「應該是怕國主報復吧。」
陸岐猜測的想道。
假如把這個國主直接嚇跑,使他當眾顏面盡失,他回去後說不定越想越氣,會再想法對付九色鹿。
九色鹿當然不怕國主對付他,但他怕叢林萬千生靈再一次因他而遭劫,所以給國主一個台階下。
國主其實是受忘恩負義的小人蒙蔽誘惑,才犯下這等錯事。
知錯就改,還能贏得美名。
國主保存顏面,再加上是九色鹿主動給他台階下釋放善意,他回去後對九色鹿的惱怒怨恨少一些,或許從此就相安無事。
而且今日這回事後,國主回去後如果想再打九色鹿的主意,也有了顧忌。
都知錯就改一次了,自然不能再明知故犯、再做錯事。
被人蠱惑一次可以,但如果被人蠱惑第二次,而且還是去做同一件錯事,那豈不是告訴天下人,他是個愚蠢透頂的蠢貨。
平常人傻一點沒什麼,一個國主若人盡皆知他蠢得不可救藥,恐怕會失去民心遺臭萬年,乃至會有失國之險。
「神鹿所言可為真?
你竟是這等恩將仇報的卑鄙小人!」
見九色鹿主動給自己台階下,國主臉上裝出難以置信之色,看向戰車旁的採藥人。
「你騙我有妖鹿為禍一方,殘害生靈,我竟聽信了你的謊話,險些鑄成大錯!」
「為禍一方的妖鹿?」
採藥人一臉發蒙,他什麼時候說過這些。
「國主……」
採藥人本能正欲辯解。
「你個小人,你還想說什麼?!」
國主躍下戰車,神色憤怒,一劍劈來。
「國主,不要!」
採藥人雙眼瞪大,神色驚懼,本能抬起手臂抵擋。
鐺!
眼見採藥人要被殺死。
一道九色神光閃過。
國主劈下的長劍被擊飛。
「神鹿……?」
國主眼神慌亂,轉頭看向出手把他長劍擊飛的九色鹿,不解道。
「難道這頭該死的九色鹿要反悔?」
他心中一陣忐忑。
按照九色鹿給他的台階,該到了他劍斬奸人,醒悟認錯的橋段。
怎么九色鹿忽然出手把他攔下?
「殺了他,也不能改變什麼,無非又有一個人失去生命。
今天死去的生靈已足夠多了。
國主還是讓他活下來,為今日之事懺悔贖罪吧。」
九色鹿搖了搖頭,聲音發顫道。
採藥人雖害得叢林中不知多少生靈死去,但要他看著採藥人死在他面前,他還是做不到。
聽到這句話,陸岐也暗暗搖了搖頭。
對於這一幕,他並不意外。
畢竟原本故事便是這樣發展,九色鹿沒有對採藥人進行報復。
何況九色鹿的身份他也了解,累世修行之路上、尚未成道的佛祖。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乃是佛教的名言。
佛教認為,人皆有佛性,哪怕十惡之人棄惡從善也可成佛。
所以哪怕作惡多端的十惡之人,也不能殺。
陸岐對於這句話很不認同,但不認同他也不會說什麼。
他不認為自己可以說服累世修行之路上的佛祖改變想法、改變日後佛教主張。
「多謝神鹿饒命!」
「神鹿啊,日後我一定悔改、贖罪!」
採藥人差點死去,從鬼門關前轉了一圈,他神色驚恐,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九色鹿閉上雙眼,傷感痛苦的低聲道。
「這……」
國主神情發怔。
他真的沒想到,九色鹿攔下他是要救對他恩將仇報的採藥人。
而且三言兩語如此輕描淡寫的就放過了採藥人。
他簡直不能理解九色鹿的想法和所做作為。
國主眼神微凝。
當他看到九色鹿「輕飄飄」放過恩將仇報想要害死他的採藥人後。
他忽然覺得神通強橫的九色鹿沒有那麼可怕了。
有些人見到別人慈悲的一面,他會敬佩嘆服。
而有些人見到別人慈悲的一面,他會覺得這個人很蠢很好欺負,有極大的弱點!
國主此時就屬於後者。
他原本已放棄殺死九色鹿的想法,突然再度萌生!
尤其當他想到,如果這麼灰溜溜的回去,他的夫人會以怎樣失望的眼神迎接他。
「這麼多年,我一直寵愛其他姬妾冷落夫人,對她多有虧欠!」
國主想起昨日見到夫人不同以往、恢復了年輕時美艷無雙的面容,又想起年輕時相愛的種種甜蜜,心中生出一陣愧疚。
「我已答應夫人,要為她親手取回這隻九色鹿的皮角!
即使她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該摘給她!」
想到此處,國主一咬牙,心中本還猶豫不決的念頭徹底定下,眼底閃過狠厲之色。
他立即隱秘的向大軍中的將領,使了個眼色。
「這隻九色鹿妖法是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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