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黃牛與灰雀(1/2)
「公子說笑了。」
許遜神色淡然,緩緩回道。
他沒有因受到誇讚而有半點欣喜。
接下來,錦衣公子又笑著,與許遜三人攀談。
似乎他是看到許遜不似凡俗,想要刻意與三人交好。
說了幾句後,錦衣公子似乎不經意問道。
「冒昧問一句,道長和兩位小道長,不在山中道觀中清修,來豫章是要做什麼,可是有什麼事?」
「相信道長不難看出,我家有些錢財,在豫章也算有些名聲,認識不少人。
說不定我能幫到道長和你的兩個徒弟?」
蛟精所變的錦衣公子,假裝好心的想要幫助許遜三人,說出自己想要問的問題,心裡已十分緊張忐忑,等著許遜的回答。
許遜目光掃過錦衣公子,保持客氣,淡淡道。
「不牢公子費心。」
「道長莫要客氣,雖然我們今日才見一面,但小生卻有一種一見如故之感。
如果有什麼事情,小生一定略盡綿力。」
蛟精感覺許遜此人性格冷淡,從他嘴中套到答案很難。
他轉而將目光投向許遜的兩個徒弟,眼中隱隱透露出詢問之意。
兩個年輕道人,一個相貌剛猛,充滿陽剛正氣,一個相貌憨厚,眼中透露出一股和善。
長相憨厚的施岑,被對面的錦衣公子以探詢目光看過來,有些不大自在,但師父既然說了拒絕,他自然不會開口回答。
何況即使他說了,他也不認為這位公子能幫助他們。
再說這件事可能事關妖怪,凡人還是莫要涉及的好。
幾日前,他們師徒三人聽聞豫章每到春夏之交,天色都會突變,緊接江水泛濫淹沒過往船隻,十分古怪,似有妖怪作亂,並且以前豫章就有妖怪作惡的傳聞。
於是他們師父帶著他們二人,來到豫章想調查此事,看是否真有妖怪作亂,若是有便將之除去,為民除害。
這種事凡人如何幫得上忙?將之牽扯進來不是好事。
蛟精見最有可能開口回答他的施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不死心又看向坐在一旁的甘戟。
甘戟目不斜視,身穿道袍,腰板挺直坐在長凳上,如一株青松穩紮大地。
倘若施岑對沒有回答蛟精的話,晾著對方,覺得有些失禮,不大自在。
那麼甘戟就是在許遜表達出拒絕後,他就一定以師父意思為主。
對於蛟精看過來探詢的目光,他全當沒有看到。
蛟精眼底閃過一抹失望與急切,不過他將這情緒隱藏得很好,收回目光,笑著轉而談起其他,比如豫章的風土人情,哪裡的山水清秀,適合遊玩。
他接下來一直在不動聲色圍繞剛才那個問題,想從許遜三人身上套出什麼。
蛟精懷疑許遜和施岑三人可能是衝著他來。
於是他就一路將話題引到豫章附近的幾條清澈大江,十分適合煮酒泛舟。
不過他也就僅說到這。
倘若說他想進一步試探許遜三人,應當直接談起豫章每年江水泛濫淹沒船隻一事。
許遜三人若真是衝著這件事來,一定會有所反應。
但他怕許遜三人只是碰巧路過豫章不清楚這件事,自己一提反叫三人生疑,察覺到古怪,留下來除妖。
那就真的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蛟精一邊說,一邊悄然觀察三人神色,尤其施岑的神色。
他看到施岑聽到他談起豫章附近幾條江河時,眼神似乎有所波動。
蛟精心中咯噔一下,感覺有些不妙。
談及幾條江河前,他說豫章附近的幾座名山時,施岑可是沒有半點反應。
「難道許遜和他這兩個徒弟,真的是衝著我來的?」
蛟精越想越有可能,漸漸有些坐立難安,這真是一個壞到不能再壞的消息。
他現在可是和想殺他的許遜三人就坐在一起,尤其他自覺還不是許遜的對手。
縱使有蜃紗珠在,他也本能的想要躲避。
錦衣公子似乎談性變得不是太好,似乎因為想與不似凡俗的道長攀談交好,但卻被對方以冷淡反應對待,而有些沮喪。
又說了幾句後,他站起身拱手一禮。
「小生就不打擾三位道長吃飯了。
小生還有些事,便先行一步了。」
錦衣公子往茶樓外走去。
施岑見錦衣公子神色沮喪,欲言又止,不知說些什麼,還是沒有開口。
他有些疑惑的看向自己師父許遜。
不明白自己師父平日不能說喜歡與人交談,但也不該反應如此冷淡,今日這是怎麼回事。
許遜看著錦衣公子離去的背影眼神微動,雙眼之中浮現清芒,陡然有一股能看穿一切的銳利。
他仿佛看到了什麼,臉色一變,像是確定了什麼,點了點頭。
「好一個妖怪!」
方才他一見到這個錦衣公子,就本能一陣不適,不想與其靠近多說。
之後又聽其明里暗裡似乎在探聽他們來豫章的目的,心中又隱隱覺察到不對。
直到剛才,他能感覺到對方不知因為什麼,變得似乎對他有些畏懼。
許遜心中生疑,於是悄然施展靈目之術,想看一看對方的底細,但什麼都沒有看出。
似乎這副模樣,就是他的本來面貌,而且身上沒有半點修為,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境不錯、長相英俊的年輕公子。
但在對方離開時,他仍不放心,於是施展了他所會的唯一一門神通,可堪破變化的天眼,結果見到一個蛟首人身渾身暗藏妖氣的背影!
想到蛟龍,第一時間就讓人想到水。
想到水,許遜又不由想到他和兩個徒弟來到豫章的目的。
江水泛濫淹沒商船,似有妖怪作亂。
論掀起江水這一方面,還有什麼妖怪比蛟龍更在行。
許遜轉瞬之間便理清了死路,比如這條蛟精的身份,和他前來變化人形與他們刻意交談的目的。
對方一定是前來試探他們來到豫章是為了什麼。
至於方才蛟精忽然對他似乎變得有些畏懼,應該是發覺了他們來的目的就是為了他,要將他這個掀起江水淹沒船隻的妖怪除去。
說實話蛟精的偽裝幾乎可以說是天衣無縫,裝成風度翩翩學富五車的年輕公子,偶然發現一位不似凡人的道長,於是上前主動搭話。
看上去他前來交談是帶著想與他攀談交好的目的,實際這個目的不過是表面上的,是為隱藏他背地真正的目的。
而且交談之中,可以說不漏破綻,在第一次沒有得到答案後,立刻不再糾結追問轉而談起其他,從其他事上旁敲側擊的探詢。
再加上對方連一般的靈目之術都看不破的變化。
倘若不是他一開始時就心生感應,後來分散心神刻意注意觀察對方漸漸生疑,還真有可能被他矇騙過去。
他雖能開天眼,堪破變化,洞察陰陽,但也不是時時都會開啟。
若是不生疑,他絕不會隨便施展神通。
「好一個妖怪?
妖怪?」
聽到許遜的話,施岑神色疑惑,見許遜一直看著蛟精離去的方向,問道。
「師父意思是說剛才那位公子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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