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冬將軍,立雪山先齋(2/2)
「那就滅了它!」
「說的輕巧。」
冬將軍說:「天底下,哪有臣子,殺害王的子民的道理?」
「所以你家主子不行啊。」
「嗯。」
冬將軍沒有反駁,天底下的奇蹟之主,誰人不知荊棘伯爵的懦弱。
就像摩根不爭氣一樣,但凡是個奇蹟之主都能私底下嘲諷兩句。
當然,荊棘伯爵也是被嘲諷的那個。
家裡蹲、死宅、懦弱、不求上進、無能、廢物、垃圾、毫無鬥志、孬種。。。
作為荊棘伯爵的臣子,冬將軍幾十年來,聽多了這樣的言論。
你說他習慣了?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習慣。
但冬將軍理解伯爵,知道他的情況:「能遇到他,是我此生的榮幸,他或許不是一個霸者,但我仍舊願意奉他為王。」
「哪怕會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星星。」
蘆葦爺爺說:「昨晚,我看到一顆流星落下,那是一顆將星。」
「這有什麼不好嗎?」
冬將軍笑了:「若那顆將星真的是我,也是件喜事。」
「你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
蘆葦爺爺:「這座城市,讓你心寒了?」
「希路恩這樣的城池,天底下多的是,」冬將軍:「可偏偏,它屬於我,而我卻對此無能為力,我這般無能,愧對了老師的教誨。」
「廢話就不多說了,借我艘船吧。」
「你要去找薩羅斯嗎?」
「。。。。。。」
蘆葦爺爺沉默了一會兒,鬼姬等人則是面色凝重,他們有些驚訝的看著冬將軍,沒想到他會知道這件事。
「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們。」
「但你們也出不了海,」冬將軍起身,看著默然的蘆葦爺爺:「你有多厲害,我比誰都清楚,老師門下最有天賦的人可是大師兄你啊。」
「你沒想到吧?」
冬將軍從蘆葦爺爺身邊走過,他並沒有將蘆葦一家放在眼裡:「鐵鷹王這些年,一直都在找薩羅斯,但他真是厲害,我們想盡了辦法,也沒能找到他。」
「但你們,」冬將軍:「特別是你,卻在我的監控之下。」
「之前就有人來報,說一個丫頭,和一個年輕人外出,」冬將軍:「我不知道他們去做了什麼,但我派人,跟了上去。」
「然後我聽到了亞頓公國的消息,我本來想讓監視他們的人,強行抓捕。」
然而黃泉和修羅卻主動回來了,在老蘆葦的召集之下。
「。。。。。。」
全場,蘆葦爺爺保持著平靜,鎮定自若,而鬼姬等人,特別是修羅和黃泉,幾乎已經到了拔刀的邊緣。
原來他們,竟是全部都在這個老者的監視之下。
「你們找死嗎?」
然而,蘆葦爺爺突然呵斥道:「退下!」
敢對奇蹟之子拔刀,瘋了?
「爺爺。。。」
「這次,是我的錯。」
蘆葦爺爺說:「你何時變得這麼卑鄙了,山先齋?」
「你的資質遠在我之上,」冬將軍感慨道:「你的這些孩子們,想必也不會是什麼弱者。」
「吾主與薩羅斯有仇,我當初就想阻止,但沒能做到。」
「既然如此,」冬將軍:「我就更不能放你們過去了。」
若是讓白洛再得到蘆葦一家,這麼一批擅長戰鬥的滿門劍豪,本就弱勢的荊棘伯爵,豈非挖坑自埋?
「爺爺!」
不久後,蘆葦一家被送到了一座古都中的宅邸里,囚禁於此。
這裡沒有什麼守衛,但蘆葦一家也不敢逃跑。
因為一旦他們敢跑,冬將軍會第一時間出手,他們絕對不可能逃得出冬將軍的手心。
冬將軍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根本不怕他們逃走。
「這次,是老夫的錯。」
蘆葦爺爺說:「但你們不必著急。」
「莫非,」鬼姬問道:「這一切,在您的預料之中?」
「老夫哪有什麼預料,老朽最不擅長的,就是勾心鬥角。」
蘆葦爺爺說:「山先齋那小子,果然是變了,老夫如何能想到,我們都活在他的監控之下。」
「好在,十多年前薩羅斯跟我說過,多年後,若發現他的蹤跡,就在古都集合。」
「這不是自己送上門了嗎?」
黃泉說:「古都有冬將軍那樣的怪物,我們到這裡,跟狼入虎口有什麼分別?」
當然,哪怕不來,黃泉和修羅也不可能戰勝奇蹟兵種,他們還是得回到這裡。
所以這是個無解的死循環。
奇蹟之力超過了凡俗的努力,哪怕他們再優秀也無濟於事。
「之前我與他說的話,大部分都是試探,但有一句,卻是真的。」
「哪一句?」
「將星隕落。」
蘆葦爺爺說:「薩羅斯的計劃,我思考了十多年,直到最近我才想明白。」
「他要攻打希路恩,」蘆葦爺爺說:「因為唯有占據了這裡,亞頓才能從大海,來到岸上,與鐵鷹、荊棘爭霸。」
「所以他要我們等在希路恩,就是為了。。。」
「這也是他給我的最後一個計策。」
蘆葦爺爺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袋子,他將其打開,然後從中,掏出了一張小小的羊皮卷:「什麼時候到了古都,什麼時候打開它。」
蘆葦一家紛紛湊過來,只見老蘆葦將羊皮卷打開,裡面用古亞頓語,寫了一個字————【等】。
「等?」
鬼姬不解道:「他,難道真的這麼厲害?」
十多年前的羊皮卷,何等可怕的智慧,這是怎麼算到的?
此人,莫非真的會未卜先知不成?
「厲害個屁!」
「薩羅斯管用的伎倆,就是讓人不明覺厲!」
跟蘆葦一家不同,老蘆葦太了解老叔了:「他這是知道我們蠢,讓我們別亂動呢。」
什麼叫等?
老叔:別亂搞,看我表演就夠了。
蘆葦爺爺:殺傷不高,但侮辱性極強。
畢竟是十多年前的計劃,老叔怎麼可能真的算到這一刻。
事實上,老叔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是給蘆葦爺爺他們最好的安排而已。
「這。。。」
蘆葦一家瞬間懵逼:「我們是不是被瞧不起了?」
「唉~」
老蘆葦嘆了口氣,然後當著孩子們的面,將一些藥水灑在了寫著【等】字的羊皮卷上。
很快,字跡變化,赫然是————【對,就是看不起你們】
我去!!!
鬼姬握緊了拳頭,黃泉咬牙切齒,修羅暗自握拳,羅剎和夜叉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不滿和憋屈。
「薩羅斯那小子最喜歡的嘲諷。」
蘆葦爺爺抬頭喊道:「你也看到了,他即將發兵,早做準備吧。」
這話是對冬將軍說的,老蘆葦從來沒想過隱瞞,因為他不可能瞞得過一位奇蹟之子。
既然如此,那就乾脆一些。
老叔確實沒算到白洛會如此優秀,他的計劃早已被打亂,但有一點,老叔卻算中了。
冬將軍,立雪山先齋。
哪怕過去了十幾年,亞頓要面臨的對手,依舊是他。
而只要是他,那就好辦多了。。。。。。
·
「嘎!」
蔚藍色的海水沖刷著海灘,將小型蛤貝埋藏在泥沙之下。
無數海鳥從遠方飛來,大片的白色,停滿了這片沙灘,它們尋找著泥沙中的美味食物,伴著潮汐拍打之聲,發出歡快的啼鳴。
這是一座寧靜的海島,位於古都希路恩的西南,上面有著一個數百人的漁村。
島上的漁民每日辛勤勞作,可依舊過著窮苦的日子。
不是他們不努力,實在是現實太過殘酷。
「呼啦啦。」
漁船捕撈,大量的海魚傾倒在甲板上。
這是一艘小型漁船,大約三米長,一米寬,只能容納數人。
「開春有這樣的收穫,今年很可能豐收。」
父女倆祖祖輩輩都是漁民,從父親的爺爺時起,到現在,六十年的時光,這片海域,就像是他們的後花園一般。
哪裡有魚,什麼時候該在什麼地方下網,他們再熟悉不過。
「是狄魚!阿爹,是狄魚!好大的狄魚!」
狄魚是白洛前世所沒有的魚種,它有點像是鯛魚,但比普通鯛魚的個頭大很多,這也意味著狄魚的昂貴,註定了它是只會出現在上位者餐桌上的美食。
「阿爹,我們這次捕到了好多啊。」
伊歐蒂娜生性活潑好動,很小就幫父親做家務,她的母親死的早,父親又要出海捕魚,所以少女總是處理好家中的事情,等待著父親的回歸。
「是啊,要是都屬於我們就好了。」
伊歐蒂娜不是第一次聽到父親說這樣的話了。
但日子得過,那些仇恨的事情,該放下的,還是得放下啊。
「走吧,我們回村。」
駕駛著漁船,伊歐蒂娜的父親是操控帆船的好手,他從9歲跟著父親下海,縱橫這片海域三十多年,那技術,絕對沒的說。
「蒂娜,給我唱首歌吧。」
「好勒,」伊歐蒂娜笑道:「阿爹要聽什麼?」
伊歐蒂娜是被上天祝福的少女,她的聲音宛若天籟,哪怕不唱歌,只是跟你說些話,也能讓人如痴如醉。
每逢漁村有慶典,伊歐蒂娜便會登台獻唱。
他們叫她海上的歌姬,就像是神話故事裡,能迷惑水手們的海妖。
當然,這不是貶義詞,而是一種讚美。
事實上,整個漁村的人都非常的喜愛伊歐蒂娜,將其視作村子的掌上明珠。
不只是伊歐蒂娜的歌聲,更因為她的心靈,純潔、美麗、善良。
早年的時候,每當海上出現風暴,出海捕撈的漁民們的家人便會默默祈求,希望父親、兄弟和海子能夠平安歸來。
而每逢此時,伊歐蒂娜便會站在海邊,迎著風雨,不顧自身安危的唱起祈福的歌曲。
這歌聲,仿佛擁有著無形的力量,讓迷路了的漁民能夠找到回家的路。
『明明是那麼大的風暴,可我們卻闖過來了。』
『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唱歌。』
『歌聲很輕,可即便是轟鳴的雷霆,也蓋不住它的優美。』
她就是漁村的海妖,大海的歌姬,也是他們的寶貝————伊歐蒂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