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七王會議(1/2)
大火在燃燒,滿地都是鮮血。
奇蹟子民被斬盡殺絕,就連強大的奇蹟本體也為了守護自己的主人而隕落。
在這樣的狀況下,縱使尊貴如奇蹟之主,一樣虛弱到了極點。
『花神,花神你還在嗎……』
少年依靠著一棵枯萎的古樹,他摁著自己的左臂,可那裡哪有血肉,只有空蕩蕩的破碎的斷袖。
『可惡!!』
身體上的劇痛並非無法忍耐,但心靈上的自責,幾乎讓少年陷入了絕望。
奇蹟生物不會死去,只要他活著,她還會復活。
但其他人,其他的子民們。
他們卻回不來了。
『為什麼?』
『為什麼要襲擊我們!』
少年如此發出質問:『你到底是誰,你們是什麼人?!』
在少年的前方,一個披著漆黑兜帽風衣,將臉和身子完全隱藏在未知中的身影看向了他。
而在那人手中,一把深邃如黑夜,卻閃爍著無數星辰,宛若藏了一片寰宇的雙手巨劍帶給少年難以想像的壓力。
就是這個東西,就是它,殺死了他的花神。
『還沒明白你我的差距嗎?』
少年的眼神依舊銳利,他很害怕,可身為王,他不能退縮。
哪怕當場就要被斬殺,也絕不會下跪乞求。
『想知道為什麼它能殺死你的奇蹟嗎?』
對方將劍橫在身前:『你既是奇蹟之主,那這把劍的名字想必你不會陌生。』
『它叫夙夜黎光。』
不是什麼陣營名,而是它自己,就叫夙夜黎光,這個陣營正是以它來命名的。
『夙夜,黎光。』
少年想到了一種可能,他的臉色變得煞白一片:『它是,它是最……』
哪怕窮盡少年的一生,哪怕將他的奇蹟發展到極致,達到最巔峰,也絕不可能與它匹敵,更不可能向對方復仇。
『我還會來找你的。』
對方的身影消失了,一如他莫名其妙的襲擊自己,又毫無徵兆的消失:『下次見面,希望你能變得再強一點。』
『別再像今天一樣,』聲音在少年耳邊迴蕩,卻帶給他巨大的恐懼:『只找一群廢物了。』
「他們,不是廢物!」
荊棘伯爵站在巨大的金屬門的後方,他的身邊站著一位絕色佳人,正是變作人類模樣的奇蹟本體『花神』。
不過她的奇蹟名稱並非『花神』,跟花也沒什麼關係。
【覆蓋原始的被褥】
種類:奇蹟生物
等級:下位
陣營:律盡天擇
覆蓋原始的被褥,這便是花神的真名,也是她奇蹟之力的開始。
因為荊棘伯爵認為『被褥』指的是植物、植被,所以她才化作了花神的模樣。
可實際上,天空、大海、大地,都是覆蓋原始的被褥。
能夠包裹一切,覆蓋一切的奇蹟,這便是花神的本體、本質。
「修你,真的要出去嗎?」
花神與荊棘伯爵與其說是夫妻,更像母子、姐弟,她一直都像個大姐姐那樣照顧著他。
兩人相依為命,彼此愛護。
唯一可惜的是,作為奇蹟生物,花神無法為荊棘伯爵孕育後代,哪怕兩人一直都在努力,也無濟於事。
「他們。」
荊棘伯爵詢問道:「到了嗎?」
「我通知下去了,」花神說:「都在外面等著。」
「開門吧。」
荊棘伯爵的聲音在打顫,那個人的陰影,那把劍帶給他的絕望,這些年來無時無刻不如夢魘折磨著他。
無論把領地發展的多好,無論培養多少子民,最後都會一一離他而去。
『還有人活著嗎?』
身受重傷,可少年沒有理會自己的傷勢,反而發瘋般的在屍體中尋找著倖存者,他大聲呼喊,用盡全力的祈求:『還有沒有人活著啊!』
『咳咳。』
咳嗽聲很輕,但對少年來說,它卻宛如救命的稻草。
『紗雅!紗雅你還活著!』
那是一個只有6歲的女孩,她叫沙雅,是被他從奴隸販子手裡救下來的孤兒。
『太好了。』
女孩並不是他的奇蹟之子,可少年卻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太好了……』
『你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鮮血灑落一地,可少年卻沒有理會,他抱著女孩奔跑在山林中:『我現在就帶你去找醫生,堅持住,要堅持住啊!』
花神隕落,而少年雖然依舊力量強大,可他並不會任何治癒類的能力,只能寄希望於凡人。
「轟隆隆」
大門緩緩開啟,一個身穿百花編織的女王禮服的女子面露喜色。
「陛下。」
她叫赫爾紗雅,是荊棘伯爵麾下四大國柱中的春之女王。
時隔十年,再次見到自己的主人,赫爾紗雅喜極而泣:「您終於,終於……」
「陛下……」
站在赫爾紗雅身後的是個穿著白色褂子的青年,他將黑髮梳成極長的麻花辮,劉海下,一對烏黑的眼睛裡閃爍著淚花,正激動的看著許久不見的主人。
「這次,能成嗎?」
女子抱著書,她氣質文靜,內心卻在為荊棘伯爵祈禱。
春女王、亞代拳聖,以及荒蕪之秋,荊棘伯爵麾下除了冬將軍外的三位國柱,齊聚於此。
「讓你們擔心了。」
荊棘伯爵站在門後,明明只是走出去,很簡單的一件事,可他的雙腿卻在顫抖。
門的前方是明亮的花園,而背後,卻是死氣沉沉的內殿,那座他自困多年的囚籠。
「您,您還是不要勉強自己了。」
赫爾紗雅知道荊棘伯爵遭遇過什麼,當年的那件事,她親眼所見。
也是因此,春女王很心疼荊棘伯爵。
「我沒事,不用擔心。」
荊棘伯爵抬起手,抓住了門框,他深吸一口氣,拼命與內心的恐懼做著對抗。
「陛下!」
眼見的荊棘伯爵喘息的厲害,赫爾紗雅連忙上前攙扶。
「不用。」
然而,荊棘伯爵卻給了她一個釋然的笑容:「我已經讓你們等太久了。」
「得去一趟亞頓。」
說著,荊棘伯爵鼓起勇氣,終於邁出了腳步:「不能讓立雪的屍骨留在那邊,我得,帶他回家……」
刺眼的光芒時隔多年,再次落在了荊棘伯爵的臉上,他抬起手,下意識的遮擋住一部分的陽光。
「好溫暖。」
荊棘伯爵看著花園中的臣子們,說道:「這些年,讓你們擔心了。」
『我看到你的命運了,少年。』
『我的命運?』
『一個男人站在那裡,他手中握著一把燃燒著火焰的十字劍。』
那是鐵鷹的另外一位奇蹟之主,一位能夠看清命運、未來的女先知:『你的屍體倒在他的腳邊,整座荊棘堡都會在火焰中灰飛煙滅。』
『我會死?』
荊棘伯爵無法接受這樣的未來,但更讓他擔憂的卻是孩子們:『我的子民呢,他們沒事吧?!』
『我並沒有看到他們的身影,或許在火焰中死去,亦或許,有一線生機。』
『我不信什麼命運!』
『很多人都不信。』
女先知說:『我活了1900年,曾捕捉過數以萬計的命運軌跡,雖然並非所有都跟我看到的一樣,但大體相差無幾。』
『不過我所見,終歸只是未來的一種可能。』
女先知:『記住,看到的並不一定是真的,命運有時候,就喜歡捉弄人。』
那個時候,荊棘伯爵只聽見了自己會死於持有火焰之劍的人手上,卻忘了女先知的後半句話,更為重要。
「這就是你想告訴我的嗎,立雪?」
他失去了最初的家人、同伴,被一把劍的陰影籠罩,每日都擔心有一天,那個人會找上門,再一次的殺死他的孩子們。
為此,荊棘伯爵加入了鐵鷹王國,希望得到強者的庇護。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女先知的預言,無論他怎麼努力,最終都逃不過已死的結局。
哪怕躲過了神秘人,也躲不過另一人。
「沙雅、雨同、小木頭,你們到我身前去。」
荊棘伯爵輕輕招手,示意三人出列,三人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照做。
「轟隆隆」
「這!」
「這股力量是!」
「第,第三次……」
大量的奇蹟之力湧向了春女王、夏拳聖和荒蕪之秋,這裡面蘊含的不只是單純的能量,還有從王者二覺跨入傳奇三覺的最重要的信息素。
「立雪不是王者,但他,也不是大師。」
荊棘伯爵淡然的說出了一件讓所有人震撼的事:「他是傳奇。」
「我也不是廢物,」荊棘伯爵說:「三覺之境,四十年前我就跟立雪一起步入了。」
冬將軍是傳奇強者,卻硬是以大師之身,參與了古都之戰。
只靠一人推動奇蹟的發展,卻湊齊了所有的要素,讓花神達到了第三次覺醒的高度。
這便是冬將軍,立雪山先齋的才華。
然而,冬將軍死在了古都,自願死在利昂的手中,哪怕到了最後一刻,面對利昂的詢問,他也依舊回答『老夫不會二覺』。
「陛下您,既然您有這樣的力量,為什麼到現在才……」
亞代拳聖的問題,同樣也是很多荊棘臣子的疑問。
「因為恐懼。」
這句話從荊棘伯爵口中說出,很多人不明所以,但春女王卻明白其中的含義。
「越是變得強大,就越能感受到差距。」
「看著那無法跨越的鴻溝,」荊棘伯爵:「心生絕望。」
但現在,荊棘伯爵想通了。
冬將軍死了,卻用自己的生命給他上了最後一課:『即便我早已給自己寫好了必死結局,可陛下,你看到了嗎,我最後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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