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天台之夜(2/2)
那是一個小小的、開著天窗的單人間,距離樓頂的水箱不遠。
「在星潔以前,這地方還住過別人嗎?」
他問道。
「住過。」老太太點點頭,「以前是有個……有個外地來打工的女人。」
「和星潔一樣離家出走的?」
「呃……不是,那是個成年人了,我記得好像是三十幾歲的樣子。」老太太說話的時候有點吞吞吐吐,像是陷入了追憶,「她租了幾個月,後來就搬走了。」
「你們幾個晚上真的要住在這種地方?」
另一位面容嚴肅點老人則是皺緊眉頭,顯然有點接受不了。
「那都不能算是個房間,就像是那種把地下室劃出來給人住的地方一樣,何必呢?」
徐向陽和他的朋友們面面相覷。
「沒關係,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他作為三人的代表,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夏日的夜晚,在周圍環境空曠無垠的天台房間裡睡覺……這是徐向陽等人從來沒有嘗試過的事情,充滿新奇和刺激感。
因為環境不是決定感受的首要因素,心境才是。
要是一個人不得不流浪到這裡暫住落腳,會顯得孤苦伶仃般可憐;可要是換成三位好友主動嘗試,反而是一次激動人心的冒險聚會,就和在森林裡搭帳篷睡覺沒什麼兩樣。
用文學點的話說,城市同樣是一片森林,一座鋼筋混泥土構築而成的森林,無意間發現的地方總是兼具新奇和陌生感,而擅自闖入不屬於自己這類人的區域,偶爾還會遭遇危險,因為會有野獸披上人皮和衣服。
對於年輕人們來說,當下正是去認知和開闊眼界的年紀,所以才會在好奇心和衝動驅使下干出在大人眼裡像是在胡鬧的事情。
儘管每次看上去都是被打著「珍惜眼下生活」旗號的班長大人拉著到處跑,但徐向陽和林星潔從心底上是支持著她。
老人們顯然無法理解這種想法。將被子、蓆子和床鋪放到一邊,男孩女孩們開始積極清理和打掃起這個房間來,本來他們還想上去幫個忙,但是很快就被態度溫和地「趕」下去了,年輕人們希望他們能早點休息。
把房間內部的雜物全都搬出來,需要放床墊和被子的地方全都仔仔細細擦了一遍,還噴灑了消毒水和殺蟲劑。幸好老夫妻是這棟樓的管理人,這類東西準備得還挺充分,要不然還得跑到別的地方去買。
等到辛苦忙活完,徐向陽一看表,已經深夜十點鐘以後了。
「這次我們是同意你了。」
男生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坐在椅子上,有些疲憊地長嘆了口氣,轉過頭來對竺清月說道。
「下次別再先斬後奏了。」
沒錯,就和上門拜訪這對老夫妻一樣,「在星潔曾經住過的地方呆上一晚」,同樣是班長大人突然提出的提議,事先沒有經過商量,打了徐向陽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兩人並不是不能理解班長大人的動機,所以也都沒有當場開口反對。
「沒辦法啊,你們都感覺到了吧?這棟房子有點問題。」
「嗯。」
坐在桌子上搖晃著雙腿的林星潔輕輕點頭。
「很微弱,但是確實存在遠境的氣息。」
「感覺就像是有邪靈無意間經過這裡的程度。」徐向陽補充道,「但是,剛才在他們房間裡那一次,突然間又強烈起來了。」
「某樣東西」在廚房裡可能是通過下水管道對正在洗完的老人實施了攻擊,但是當竺清月出現後,對方又很快退卻了。
來去匆匆,異狀出現和消逝的速度都很快。但三人組現在已經算是對敵經驗頗為豐富的半個專業人士,當然不會錯過、不會當作是幻覺。
特別是還有徐向陽這個通靈能力特別敏銳的人才在。
「只能認為邪靈就在我們腳下。」坐在床邊的班長大人跺了跺腳,「把這棟樓房當成了它的巢穴。」
「你是不是上次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
「對。」竺清月很痛快地承認了,「我之前確實隱約有點感覺,但因為太過微弱,也有可能是別的地方,或者就像你說得那樣,是邪靈經過後留下的氣息,所以才會拉著你再來確認一次。」
「現在的問題是,就連向陽都沒辦法確認對方的位置吧?」林星潔說,「這是什麼情況?」
徐向陽沉默片刻,用不太確定的口吻回答道:
「要麼是對方其實本體不在這裡,入侵到這棟樓里的僅僅是其中一根觸角,見到我們後很快便縮了回去;要麼就是對方正處於一種沒有活動的沉睡狀態……」
「嗯,不管事實如何,我們要做的事情不會有變化。」
竺清月拍了拍手,向長髮姑娘問道:
「星潔,你還記得上次去做心理測驗的時候嗎?他們有對你說過這方面的規定吧?」
林星潔有點煩惱地抓了抓頭髮。
「……『民間志願者要把保護自己的生命當作第一要務,遇見事情不能擅自處理,要先向他們報告』。」
「有規矩還是按規矩來。不急這一天兩天吧?」
「但、但是,今天那頭邪靈已經動手了啊?總不能把兩個普通人留在家裡……不,不止兩個,這棟樓里還有其他人,而起目前還不清楚對方的行動邏輯是什麼」
「是的。所以我才提議,今天我們在這棟房子裡呆一晚上,看看情況。這個距離的話,如果有意外發生,向陽應該能提前感覺到吧?」
班長大人的目光轉到徐向陽身上,在得到認同後才繼續說下去。
「等明天通報完後,就不用另行通知,我們自己再想辦法處理掉就行了。」竺清月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毫不在意地說,「規矩是規矩,結果還是要事在人為嘛。」
「那就這樣辦吧。」
徐向陽想了想,覺得班長大人的提議沒啥問題,於是很乾脆地做出決定。
「今天晚上,我們就呆在這裡。」
「看來你已經等不及了。」
竺清月眨了眨眼,語氣中帶著些許促狹:
「能有機會同時和我們倆睡在一起,你會不會興奮過頭啊?」
徐向陽回答道。
「可能不算是興奮吧,但我現在真的好熱……」他拿手在倆臉邊上扇了扇風,「呼,我能脫衣服嗎?」
沒等兩位朋友給出回答,他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將體恤脫下後扔到床上,在女孩兒們驚訝的目光注視下,直接光著膀子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