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你在害怕。」(2/2)
「你來做什麼?想要阻止我嗎?」徐向陽質問道,「這座城裡除了我以外,就只剩下被附身者了,這是你乾的吧?」
「我怎麼可能做這麼無聊的事情。」
「清月」嘆了口氣。
「我要是真想殺你,有一百種更簡單、更直接,也更有效的辦法。那些人對你來說根本稱不上威脅吧,甚至沒有組織起來過……我實話說好了,他們是這十年以來,被捲入到鬼屋現象中的犧牲者,我只是隨便找了個地方,把他們都扔進去罷了。」
「十年以來?」
「不錯。自從我到達錦江市以後,整座城市都變成了我的巢穴。這個地盤上出現的所有鬼屋都是連通的,它們被掌握在我的手裡,並且最終構築起一座嶄新的城市……」
對方用手指了指上方。
「就是這兒。懂了嗎?」
「懂了,懂了一點點。」
徐向陽微微頷首。
「其實我大概清楚,你的確沒有要殺我的意思。就像你說的,要是想傷害我,就不可能放我進來了。」
「誒,那當然……女兒的男朋友,聽上去是多好的玩具啊,我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女孩嫵媚地笑了起來。她的五官和竺清月頗有相似之處,可就是這眉眼間細微之處的區別,又輕而易舉地營造出和班長大人迥然相異的氣質。
「那你來見我做什麼?」
「我只是想問問你,累不累啊?」假清月一幅「我在為你著想」的表情,「整天就是從城的這頭跑到那頭,除了吃飯睡覺一刻不停,你自己心裡其實是清楚的,這樣做是根本沒有任何意義的。要不,早點放棄好不好?」
「你覺得我可能會放棄嗎?就因為你的勸說?」
徐向陽冷笑。
「我知道,我明白,」對方嘆了口氣,「說不定就因為我像這樣來見你一面,你的意志反而變得更堅決了。可是,我看你腦袋也不笨,應該分辨得出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像你這樣像個沒頭蒼蠅似地到處亂轉,得找到什麼時候去?難道要堅持幾十年,直到變成老頭子了再出去嗎?」
「……我之前就注意到了,清月被關在這裡的時候,和現實世界中的時間流逝速度並不相同。」
「這話倒是沒錯,所以我才說你腦袋不笨嘛。」
假清月搖搖頭。
「但問題並沒有因此得到解決,你還是一樣在做蠢事。你這種為了尋找愛人堅持到底的做法,看上去是很感人啦,但要是撞破南牆不回頭,明明沒有任何收穫卻還是不肯改變方法,那就只是在感動自己。」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徐向陽眯起眼睛,打量著對方的神情。
「我可以給你一個選擇。」
假清月坦率承認。
「我對你沒什麼意見,清月就更不用說了,她創造了我,把我當做母親,我也把她看作女兒,直到現在,我依然想要保護她……我真正想要的,不過是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證明』。」
「說清楚。」
「佞神。」她回答道,「只有佞神的力量可以顛覆現實規則。你可以簡單地理解為,我想代替竺清月,成為神媒。」
「……你是為了力量。」
「可以這麼說。」對於徐向陽的冷笑,對方的態度依然平靜,「只要這個目標能達成,我就會把清月放回來,讓她回到你的身邊。我保證。」
徐向陽沒有回答,只是沉默不語。直到對方再一次詢問「怎麼樣」的時候,他才露出微笑,輕聲說道:
「我懂了,原來如此。」
「……什麼?」
「歸根結底,是因為……你怕了。」
*
是的,徐向陽知道,若是從假清月,或是任何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她說的話毫無疑問都是對的。
他現在正在做的事情,聽上去就顯得很無謀,就算再堅持再努力,找不到清月就沒有任何意義。
可唯有徐向陽自己清楚,他並非在當無頭蒼蠅,而是貫徹屬於他的做法。
這事兒說來也簡單:因為他要做的,僅僅是等待。
過去不知道多少天的尋找,其實都是等待的過程,是為了在佞神眼皮底下找到機會的「偽裝」只是,他的焦慮和堅持毫無疑問都是真心實意的,所以才讓人看不出來。
徐向陽再清楚不過: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有人會為他創造機會。
而那個機會,很快就要到來
「……你說什麼?」
假清月的反應十分人性化,當徐向陽說她「是怕了」的時候,她的面色就像受到了羞辱似的,立刻陰沉下來。
但正當她想要開口的時候,整棟屋子突然猛烈地晃動了一下。
假清月抬起頭,感受到陣陣地動山搖,仿佛城市底下有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輾轉反側。
而下一刻
她發覺自己的手腕,被徐向陽緊緊握住了。
「你到現在,依然在怕著清月,因為本來掌握力量的人是她,你是怕她奪走你的容身之處和存在的證明;你還怕星潔,她是真正的、完全的神媒,現在的你根本贏不了她,可她又是清月的朋友。」
在激烈的地震中,牆壁上貼著的全家福照片和周圍的家具紛紛掉落,老舊的牆體與水泥地面龜裂,灰塵簌簌抖落,坐在沙發上的兩人卻像雕塑般凝固不動。
假清月是動不了。她回望著那個坐在身邊的男生的眼睛,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由於某種強烈的不安,她整個人僵在那兒。
「而我要告訴你的是,你擔心得對。」
徐向陽笑了,笑得很開心,露出一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雪白牙齒。
「你確實該怕!因為通往清月身邊的鑰匙,如今已經落到了我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