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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我要大聲對你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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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和向陽、星潔兩個人一起出去的機會,是她發自內心不想錯過的機會。

但是,竺清月和母親提過好幾次,但是得到的回應卻並不理想。

今天傍晚,徐向陽上門拜訪的時候,她一開始沒有給對方好臉色看,就是因為當時的自己心情十分不好。

直到男生表現出了出人意料的強硬一面為止……

「媽媽。」

竺清月收斂心神,從背後叫了她一聲。

女人沒有回應。她的嘴巴在蠕動、在說話,卻不是和自己說。

「我幫你梳梳頭髮吧。」

女孩嘆了口氣,搬了張凳子過來,在沙發上坐下,開始為母親梳理那頭乾枯的頭髮。

「你看看,這才一會兒功夫……就算你不想出去見人,在自己女兒面前也得注意點形象啊。」

竺清月手上的動作,和她的話語一樣靈巧而溫柔。

但就在這一瞬間

這段時間以來,一直無視著竺清月的女人,卻突然一把伸出手,緊緊攥住了少女的手腕。

乾枯的手掌又狠又用力,就像一枚鐐銬,在竺清月柔軟的肌膚上掐出紅印來。

「你還想走?你想拋棄我?就像那個男的一樣?」

女人的喉嚨乾澀,導致聲音聽起來有些尖銳。

竺清月的母親像是恢復了理智,那種會和不存在的人對話的渾噩的意識狀態,一去不復返又或者說,那原本就是她的偽裝。

竺清月疼得額頭上都要冒出冷汗,身體卻依然一動不動,沒有抵抗。

這一幕似曾相識

但接下來的發展,卻變得有所不同。

女孩的確沒有掙扎,亦不曾聲音柔和地勸說,好讓她的媽媽放心。

靜默片刻後,竺清月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說實話,媽媽。我要是暑假出門一趟……嗯,大概一周的樣子,你會死麼?」

直接的、鋒利的言辭。

女人沒有回答,竺清月只能感受到自己手腕上傳來的力道變得愈加沉重狠厲,對方仿佛是一門心思打算將她的手直接握斷似的。

女孩疼得胸口發悶,美麗的臉在一霎那間扭曲,她的嘴唇顫抖著,卻還是蹙起纖眉,努力發出聲音。

「看……看來是不會啊,我想你也確實不捨得讓自己死……」

竺清月深吸了一口氣。

「那就好。」

說話的同時,她將自己的另一隻手覆蓋上去,將母親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竺清月的母親默不作聲,沒有繼續發狠用力,唯有發簾底下一雙陰沉的眼睛正盯著她看。

「謝謝你,媽媽。」

女孩輕聲說道。

「但我已經下定決心,這個暑假要和我的兩位朋友一起出去玩。」

「……」

「我已經長大了,媽媽。現在的我,和過去變得不一樣了。」

竺清月從椅子上站起身。

她的雙眼開始變得炯炯有神,在黑暗中更顯閃閃發光,充滿著希冀;女孩挺起胸膛,擲地有聲地說道:

「我不會再繼續受你控制了!」

竺清月越說越激動,她拋下沙發上的母親,手中的頭髮滑落她快步走到客廳角落,將燈打開。

白熾燈明亮的光芒,一瞬間充盈了整個寬闊的房間。電視機屏幕不再是整棟屋子裡唯一的光亮來源。

少女的步伐並未就此停下,她又走入廚房,將廚房裡的燈也打開;然後是走廊的燈,樓梯上的燈;沿著樓梯「噔噔噔」往上走,在樓道上飛奔,拉開每一扇緊閉的房門,沖入黑暗的房間為每一盞燈按下按鈕……

形形色色的燈光被一盞盞點亮,如同在屋子內穿梭流淌的一條明河。

竺清月似乎是嫌這樣做不夠快,跑到一半才想起來還有更好的方法。她乾脆奔下樓梯,走到門旁邊,將鞋柜上的電閘門打開,一口氣「啪啪啪」將開關全都拉下。

終於,整個世界都被浸沒在一片燦爛的光明里。

曾經晦暗的房屋,如今像是一盞高舉燃燒的火炬。

女孩再一次走到了客廳,這回是大步走到沙發前方,正面與自己的母親對峙。

她的胸口因剛才的奔跑而劇烈起伏著,青春洋溢的俏麗臉龐上沾著幾滴汗珠,精緻的劉海成為了微亂的額發。

竺清月將手臂一揮,高聲宣告:

「我不再會繼續受你的束縛!我要像我的朋友那樣改變自己……我要過上新生活!」

女孩那激昂的態度,讓她的語氣聽上去就像在放聲歌唱;

而與之相對的,則是蜷縮在沙發上女人的尖銳古怪的嘲笑,那聲音簡直活像是童話里的老巫婆。

「你做不到的!你會變得和我一樣……你以為所謂的『朋友』就值得信賴嗎?愚蠢,就連家人都不知道!你會被背叛,你會被拋棄……」

「別把我和你相提並論!也別把向陽和星潔與那個男的混為一談!」

竺清月在高聲駁斥的同時,覺得自己的心臟正在前所未有地激烈跳動著。

這一刻,她壓抑了許久、許久的心情終於得到了解放;這一刻,她需要叫罵,需要發泄,可她卻從來沒試著說過髒話……

而就在這時,女孩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了以往在電視裡的家庭肥皂劇里看到過的,那種遊手好閒、敗盡家財的不孝子對自己母親的稱呼。

「別再對我說謊、別再試著控制我了……」

雖然未必合適,可竺清月還是拼盡全力地將那個詞吼出了聲。

「你這個……老太婆!」

*

母女間的爭吵來得極為激烈、持續的時間卻很短暫。被夜色籠罩的屋子內很快恢復了寂靜。

一言不發的女孩死死盯著女人,就這樣看了好久;等到她的胸口慢慢平復下來,呼吸亦不再急促,竺清月才慢慢走上前,抱住了母親的肩膀,整個人倚靠在對方的懷裡,小聲說道:

「我要是走了,你一個人真的能照顧自己吧?」

母親的體溫微微發涼。她能感覺得到,女人乾枯的手指正在自己的髮絲間移動,有一種久違的慈愛……

是的,媽媽正在撫摸自己的腦袋,動作與往昔一般溫柔。她真的好久好久沒有這樣做了,以至於竺清月的意識都恍惚了一瞬。

可不知為何,女人始終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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