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一起幹壞事吧!」(1/2)
少女沒有理睬腳邊這個人的求饒,而是直接發動了自己的能力
一道只有她能看見的絲線從天而降,混雜在鋪天蓋地的冰冷雨水中,好像變成了那無數連接天地的銀色絲線中的一根。
線的一頭通往她看不見的地方,另一頭則落在宋耀同學的腦袋上。
這是一場試驗,竺清月想。
就和向陽他需要嘗試自己的能力,才能解決自個的心病一樣,哪怕這樣做會很危險、在竺清月旗幟鮮明地表達反對、甚至不惜動手阻止後,他還是如此堅持。
所以,女孩其實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但支持和理解是兩碼事,就好像,假如她把自己現在的打算說出口,徐向陽未必會支持……
不,情況可能比那樣更糟糕。
這場試驗的結果若是被人知曉,要是失敗還好說;假如成功了,她的存在一定會引起人的忌憚。
就算知道兩位朋友不是這樣的人,竺清月還是不願意冒這種風險。
而當她意識到自己這個想法的瞬間,女孩忍不住笑了起來,搖頭嘆息道:
「我果真是個無可救藥的人啊。」
沒有任何改變。
只不過由於(幾乎是被強迫地)和向陽他立下了約定,將來才不至於因為自己的任性傷害到兩位朋友……
但她還是她。
就算在面對徐向陽和林星潔兩人的時候會小心翼翼地將身上的刺收起來,對待別人的態度卻不會有任何改變。
與向陽的做法相比,這次嘗試中竺清月本人不會有任何危險,所以不算與徐向陽對她下過的「以後不准傷害自己」的命令相違背。
只是,這次試驗的真相卻可能讓人感到無法接受……
「啊……啊啊……」
當線沒入宋耀同學的頭髮中消失、仿佛深入他的顱骨內側的時候,男生整個人都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躺在地上的身體使勁弓起,蜷縮和佝僂著,就像是一具被火烤紅的大蝦,額頭和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膚底下的毛細血管清晰可見。
宋耀雙眼翻白,口水鼻涕眼淚一同流了出來,表情扭曲,整張臉變得一塌糊塗。
竺清月默不作聲地旁觀著,臉上的神情看不出憐憫。
她正在靜靜地思考、在辨認:
那是痛苦嗎?還是說……
數個呼吸後,他的身體終於平復下來。
宋耀慢慢直起身體,神態恢復了正常,甚至比剛才在泥潭裡打滾、卑微求饒的時候還要更像一個正常人。
只不過,他的神態變得看上去卻變得有點怪怪的,雖說從那雙有神的瞳孔里,仍看得出他是個有意識的活人,而非會呼吸的雕塑,但……
宋耀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裡,默默地看著班長大人,如同等待輸入指令的機器人,精神氣質和過去截然不同,就像是換了個人。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果真如此。」
直到此時,竺清月終於能得到結論了。
「原來,不止是對邪靈能起效……」
她抬起手,望著自己晶瑩如玉的手掌,心想:
「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這樣的人擁有這種可怕的能力呢?」
竺清月不相信世上有神或是命運,但在這一瞬間,她還是有種錯愕感,覺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顯得荒唐。
「難道是人生的考驗嗎?只要能熬過去,我就能獲得某種成長和收穫嗎?」
女孩笑著搖了搖頭。
「還好,不是沒有希望通過。……嗯,只要選擇作弊的話。」
如果有人會對自己本身而感到畏懼的話,那就乾脆把自己交給某個人吧
竺清月歪著腦袋打量面前的宋耀,正思考接下去該如何處理他,她突然聽見背後有腳步聲,是鞋子趟過水潭濺起的小小水聲。
女孩轉過身來,發現徐向陽就站在她背後。
「你剛才……」
少年的聲音有點遲疑。
「看見了?」
竺清月微微抬起臉,臉上的表情不動聲色,語氣里中蘊藏的情緒卻有點怪怪的。
「嗯。現在想說不看見都來不及了吧。」
徐向陽瞥了一眼在她身後的宋耀同學。
雖然看不見具體過程,但無非是眼前這位「壞女孩」又在搞什麼新花樣了吧?
他的身體曾經被班長大人釋放出來的無形之線綁住,只能像人偶那般被操縱者行動。這種無能為力、身不由己的感覺十分討厭,但現在的宋耀所經歷的,分明比那種事情更可怕。
「是嗎~」
竺清月踏著優雅的碎步靠近,鞋子踩起了小小的水花,她將雙手放在背後,輕車熟路地入侵到徐向陽的社交距離內。
如果是以前的話,徐向陽可能會覺得害臊、難以直視,下意識想要避開;但是經過這一周時間,他已經習慣這種親密相處,倒是沒有退讓,而是眯起眼睛,一臉認真地打量著面前這位女孩。
屋檐落下來的陰影遮擋住了竺清月的臉頰,相互注視的兩人默不作聲,背景是淅淅瀝瀝的雨聲;從天花板縫隙流淌下來的水滴濺落在腳邊小小的水潭上,發出細微而清脆的迴響。
「你怎麼過來了?」
率先開口的人是班長大人。
「不準備和星潔多聊聊嗎?明明好久不見了。」
「……我想到了一件事。」
徐向陽很老實地回答。
「我發現,宋耀同學未必就是靈媒。畢竟我們只看到了鬼屋老人的獨自行動,以邪靈化的宋德壽展現出的行動邏輯,說不定它是在自發保護孫子。」
班長大人嘆了口氣,小聲嘟囔:
「向陽啊,你這個人要是能再笨點就好了。」
徐向陽聳聳肩,沒有回應。
「那,你現在想要如何呢?」
輕聲細語地說這話,近在咫尺的女孩嘴唇微翹,她那雙清澈瞳孔在昏暗視野中被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晦暗,看不出分明。
「你不要用這種表情說話,我覺得……有點嚇人。」
徐向陽咳嗽了一聲,坦率地表達自己有在害怕。
不過,和以往不同,現在的他心態已經很平穩了,不會因為班長大人的態度患得患失,亦不會因為揣摩不透這個像貓兒般的女孩的真正心思而苦惱。
原因自然是
「清月,你答應要聽我話的,還記得嗎?」
「哼~」
聽見這話後,班長大人有點不快地撇過臉。
「不用你來講。我其實才是打算要提醒你,記得及時使用這種權力,看來你還沒有忘記。」
「我怎麼可能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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