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向他低頭、屈服,在那之後……(2/2)
所以仔細想想,這是個不幸的意外,本來睡衣女鬼是不在場的;如果沒有這個意外,錢英秀說不定能將碎片取走,與她的同伴們一起離開。
但是,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如果」的。
聽班長大人剛才說,割腕自殺是一種很痛苦的死法當然,絕大部分死法都很痛苦,但割腕來得尤其漫長,失血過多會讓人在臨死前感受五臟六腑一點點冷下來的感覺
但最重要的是,割腕沒有那麼容易死。割得太淺,只是靜脈部分的話,人的傷口會自我癒合,所以她才會說自己有把握。
而當一個人下定決心要通過這種方式自殺的時候,往往會選擇泡在水裡,就像泡澡的時候打個盹,從此長眠不醒。
至於「人型邪靈會受到生前記憶的影響」,徐向陽同樣注意到了這一點……
「向陽,你老實說,我做錯了嗎?」
「嗯,你做錯了。」
徐向陽回答得毫不猶豫,而面前的姑娘則又一次很不滿地鼓起臉頰,輕哼了一聲將頭扭轉過去。
……
不過,在傷口包紮完畢後,班長大人還是選擇在他身邊坐下。
兩人並肩坐在床頭,共享這安詳靜謐的一刻。
安靜了很久,率先主動開口的是竺清月,她輕聲問道。
「說起來,向陽,關於我們那個賭約……你找到出去的方法了嗎?」
「嗯。」
徐向陽點點頭。
「有種叫『空亡門』的東西,能打開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鬼屋的門,還能反過來通過共鳴找到出去的路,是官方機構手中保管的特殊物品……」
他老老實實地將所有已知情報全都說出來了。
「那個碎片,就在宋耀同學死去的母親,浴缸里的女鬼的手中。」
徐向陽的話頭一頓,反問道:
「你呢?」
「只要消滅這棟鬼屋,我們就能出去了吧?」竺清月回答道,「所以,我們先將這個被稱為節點的女鬼幹掉,鬼屋的力量就會被大幅削弱,到那時候,宋德壽不得不出來和我正面交戰了。」
「真不愧是你。」
徐向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樣看來,我們倆的目的算是重合了。」
「嗯。那,如果非要一個結果的話,到底算誰輸、算誰贏呢?」
「那個女鬼還沒出來吧,碎片也沒弄到手……」
徐向陽正說著話呢,突然聽見一陣「噼里啪啦」的響聲,好像是浴缸里的水一蓬又一蓬地全部灑出來了。
兩人面面相覷,同時起身朝著浴室的方向跑去。
浴缸里盛得滿滿當當的水,像是正在被加熱那般急切地沸騰著,水面上蕩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看啊,向陽。」
徐向陽聽見她輕聲說話的聲音,如同夢囈。
「我和你的血……現在混在一起了。」
夾雜著兩個人血液的水,在浴缸里蕩漾,灑落在地板上、牆壁上,四處都泛著淡淡的嫣紅。
聽起來還真有點怪浪漫的。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徐向陽表情一時間變得很古怪,他忍不住抓了抓頭髮,懷疑自己的思路是否被女孩帶歪了。
「嘩啦!」
潛伏在浴缸水下的鬼怪終於忍不住了,一隻巨大而臃腫的蒼白手臂攀住了邊沿,屍體的肌膚綻開一道道裂縫,露出裡面死灰色的皮肉。
浴缸里的水變成了一個漩渦,就像底下的塞子被拔掉了,水位急速下降,好像被人一股腦喝了下去,露出海藻般亂糟糟的黑髮……
邪靈甚至沒敢探出腦袋,更不用說像對付錢英秀那樣把站在浴室里的兩人扯入浴缸。
但即便如此,它還是沒能逃離班長大人的「五指山」。
浴缸里的鬼怪才剛剛浮現,便慘叫著被無形之線從那裡面拖拽了出來。
徐向陽往後倒退兩步,看著渾身濕漉漉的邪靈像條剛從海里撈上來的美人魚似地無力趴在瓷磚地板上。
「要消滅她嗎?」
班長大人側過身來問道。
「……嗯。」
徐向陽回過神來,點頭回應。
「她屬於沒法交流的那一類,對我們來說沒有價值。」
更何況,這個鬼魂還殺了人,是將那支靈媒小隊最後的希望覆滅的兇手。
徐向陽不會說非要替他們報仇,但……
這是力所能及之事。
「是啊。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竺清月喃喃自語,將手掌一點點握緊。
邪靈腐爛臃腫的身軀上浮現出了無數道鮮明的勒痕,白花花的爛肉被一股腦地擠出來;它不得不慘叫著變回那副睡衣女鬼的模樣,試圖掙脫,然而絲線依舊死死地纏繞著,如附骨之蛆,不曾給目標留下絲毫空隙。
數個呼吸後,它在兩人面前煙消雲散。
徐向陽眼尖地看到一枚細小之物掉落下來。
他走上前,將其撿起。
「這就是『空亡之門』的碎片嗎?的確有股特殊的氣息……」竺清月走到他身邊,發現對方正一動不動地發著呆,好奇地問道:「怎麼了?」
「……有種熟悉的感覺,就好像我以前見過。」
徐向陽回答得很坦率。儘管這種感覺十分模糊和遙遠,但確實存在。
「為什麼?」
「我不知道。」
徐向陽搖搖頭。
「不過……」
他將木屑握在手裡,用通靈能力將其激發。年輕人的目光炯炯有神,像是穿越層層迷霧,看見了那個閃爍光芒的終點。
「我確實見到了離開鬼屋的路。」
「看來,我們馬上就能出去了。」
「是啊。」
徐向陽的心情一下子變得輕鬆愉快。
「既然如此……」
竺清月輕聲說。
「不能再耽擱了。在我們出去以前,來做最後的總結吧。」
「什麼總結?」
徐向陽愣了一下。
他突然發現自己又不能動了,手腳變得像雕塑般僵硬。
「當然是……關於我,關於你,關於我們之間的關係。」
竺清月動作輕柔地抓著他的手,牽著像木偶般行動的少年走到床邊,然後一把將動彈不得的他推到床上。
「這次談話,將會決定『徐向陽』,『竺清月』,乃至『林星潔』這三個人的未來……」
女孩姿態優雅地脫下鞋子,以跪坐的姿勢慢慢爬到床上,最後乾脆坐到他的肚子上,舉高臨下地俯瞰著被壓在身下的少年。
「我不會撒謊,不會再避開話題,所以……還請你坦誠以待。」
頭頂落下來的燈光昏黃黯淡,帶著些許曖昧的味道,感受著溫軟的觸感與氣息自身上傳來,徐向陽的意識恍惚了一瞬。
女孩順手將髮帶解下,扔到一邊的床鋪上,額前剪裁精緻的劉海罕見地散亂開來,亂發遮擋住了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