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儒到農(1/2)
眾人疑惑不解地睜開眼,些許捂著腦袋感覺只是宿醉一場,更多的則是驚喜萬分,已不再是學徒而成為了學士,擁有儒家之炁的修煉者了。
只有幾人無喜無悲,沉思剛才孔贊所說的,回味剛才醉酒時如夢似幻的場景,翻看著自己的筆記以及儒家註解,書生文氣在身上翻騰如那些道士般超然物外,離宛凝便是其中之一。
除了那幾個,以及依舊在呼呼大睡的外,其他眾人的目光現在全都集中向一個人身上。
看著從角落走出來的方逍遙,眾人便想起了剛才醉酒時,發生的那一幕幕荒誕的場面,他忍不住發怒也是正常。
看著步入中間的方逍遙,未摻和其中的人都在回憶,這到底是那個老師名下的子弟,目光在他與段澤槐之間來回徘徊,準備看起好戲。
段澤槐也沒記起,方逍遙究竟是什麼人?
雖他在修煉理解上略差一籌,但詩詞歌賦樣樣精通,更是偶有妙得。
反正儒家之爭又不會像那粗鄙的武夫一般比拳頭,他倒也不怕。
罵都罵過了,他拍了拍身上的落葉,目光掃過當時同樣出言不遜的以及自己的那幾位同窗好友,這才捋平身上一襲白色銀邊儒衫,站起身來迎上方逍遙。
但方逍遙看都未看的一眼,繼續向前,而段澤槐身旁為他助陣的已經站起來了十幾個人,這些人處在這竹林中,左右站起卻只能傻愣愣的站在這裡,緊緊盯著方逍遙,全都無言之下像是在夾道歡迎一般。
「麻煩讓一下,謝謝。」
正在方逍遙去時路上的一人有些尷尬,慌忙地閃了一旁坐下。
這樣一來站起來的幾人,在周圍看熱鬧的目光中,臉上也有點掛不住了。
最大的諷刺莫過於,自己拿著當回事,而對方卻全不在乎。
坐下那人更是尷尬,但這黑衣男人已經從自己身旁走過,他只能將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段澤槐。
在自己同桌好友氣憤羞愧的目光中,段澤槐前伸劍指指方逍遙。
「那……前面的人給我站住!你還有禮度嗎?如此盛雅的講堂,你穿著一身黑,位置先生沒來之前,你自己已然選好,如今又起來做什麼?」
看著方逍遙停下腳步,在地上旋了半圈,回頭看向自己,段澤槐一抻身上的白色儒衫,身上七品儒家之炁雖尚不熟練,但被他激盪的出來浮於全身顯得極為浩然正氣。
「你若與我爭辯那便來便是!詩詞還是辯論名宿經典你隨意!」
段澤槐高聲著,震的竹葉沙沙作響,自信與氣勢十足,昂起腦袋用鼻孔之上,緊貼著下眼瞼的一絲瞳孔從方逍遙左側一直掃到右邊。
方逍遙身上的炁沒有露出半點,甚至連武夫的特徵都被隱藏起來,也只是平淡的,仿佛看一個陌生人一般上下掃了一眼段澤槐之後。
「頭尖身細白如銀,論秤沒有半毫分。眼睛長在屁股上,只認衣衫不認人!」
段澤槐一愣,一下沒反應過來,轉瞬反應過來他竟然寫了一首歪詩來譏諷自己,既然要以詩文來對他自然是不虛的,而且他這個平庸粗鄙,隨便構思一下,七步之內一定能反駁回去。
就在段澤槐一手背在身後,努力思考臉色都逐漸變紅的時候,方逍遙搖頭低聲說了句,「夏蟲不可語冰。」扭頭走到了孔贊身前。
孔贊笑眯眯的看著這有脾氣,有傲骨,也頗為有趣作出這種小詩的年輕人。
「你倒是有趣,恐怕已經練出炁來了吧,叫什麼來著?」
「方十。」
「對剛才我所說的有什麼高見?」
這種什麼都不怕的年輕人儒家倒是少見了,孔贊帶著笑意頗有調侃色彩的詢問一句。
「儒家要背誦理解古文,古典以來提升修為,其他行業的修煉者都是愈發向前,儒家這般修煉,只得到處尋找古籍才能獲得進一步的能力,儒家沒落了嗎?」
此問題一出口,孔贊都略微正起了神色,但語氣還是頗為輕鬆。
「自孔師開闢創立儒道也來,儒家便自成一家,起先只是茫茫百家中的其中之一,也就是到了今朝才超然與百家之上,朝堂之上更是有六成都是儒家之人,如今儒家已經與盛世的玄唐國脈相保,更是興起理學之風,怎麼能說沒落了呢?」
「理學我倒是聽到過一句「存天理滅人慾!」,若都走這條路,嚴格遵守教義給所有人的記憶靈魂洗滌一空,往後這般又有何人能推動儒家?可有其他路走?」
「你怎麼說話呢?理法不分,不光胡亂穿著衣裳,竟然還說出了這等話來,若是讓朝廷聽到,六部之中的那些先輩高學如何看待,又如何面對當今皇上,你究竟是不是儒家子弟?!」
孔贊微愣還沒做回答,冥思苦想未能想出一個完美諷刺,無法反駁的詩句,段澤槐卻抓住了這個機會大聲呵斥。
「小官事大官,曲意逢其喜。事親能若茲,豈不成孝子?」
方逍遙側身簡單的回了兩句,頓時竹林之中一片鬨笑,段澤槐。臉色漲得鐵青,雖然順從上司是儒家權術必修之課,但文人也要有風骨的。
簡單點說,是要臉皮的,這詩句最後更是將他置於一個不孝之子的境地,著實讓他難堪。
孔贊如今卻嚴肅起來,不再將這眼前年輕的少年當做學生看待,伸出手掌向下輕擺,請方逍遙坐在他對面,儼然一副理論辯駁,平等交流的樣式。
方逍遙也沒有絲毫謙虛,直接一揮衣擺盤腿坐下,雖然他坐在平地上,比他坐的那塊頑石低上一些,但兩人的目光卻幾乎持平。
「儒家走到今天這地步,孔聖功勞獨占其一,再者便是董半聖配合立國之君,將修煉者的氣脈歸於龍脈之中,紫氣東來庇佑玄唐成為天下君國也給了儒家超然的地位,君子六道以提升修為的方式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此為理學之根本!也是儒家能繼續發揚與玄唐共存之根本,只是個人的立命不同,所行之事才略有偏差,理法無錯」
這倒是給方逍遙指了一條明路,將君子六道記下,「倒不如不拔一毛,不取一毫。如此一來卻也安生。」
方逍遙突然一愣,自己體內被心法全部轉化掉的高濃度儒家之炁,在此刻,如同燒開的水一般沸騰了起來。
【命本在天,君子之命在我,……
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聖人……】
那殘片上的文字再次浮現在方逍遙腦海之中,似乎有了某種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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