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高塔之主與扭曲之主(2/2)
但同樣,因為高塔出現,盛國文明得以延續,這也使得……在後來的扭曲席捲全世界裡,盛國人生存率最高。
於是高塔之主合理推測,最終能夠走到這裡,見證這份文字記載的人,是一個盛國人。
白霧繼續翻閱:
「我相信當你跨入井中,或者說當你接觸到與井有關的事物時,我留在世界各地的啟示,會慢慢像你靠攏。」
「在與我的另一個族人進行生死一戰之後,我即將面臨死亡,在最終的死亡到來之前,我曾經去我另一個族人待過的地方,那裡是他意志的延續,在那裡,許多孩子幸福快樂的成長,卻最終會迎來悲慘的命運。」
「在那裡,我留下了一些啟示,這些啟示會在外來者,你冒險的過程里慢慢出現,我相信你已經收到了一些。」
白霧猛然反應過來。
自己在那座魔塔挑戰里,確實是收到過信息。
也是在那裡,得知了自己必將失敗,且燈林市藏著兩把真品七罪的情報。
不過自己顯然沒有得到全部啟示。
這有可能是自己還沒有找到,但也有可能是——有些啟示不是給自己的。
這個世界還有其他英雄,一些外掛沒有自己大,但卻比自己更像是一個英雄的人。
如果可以,白霧希望他們也能得到啟示。
「也是在那裡,我發現了在時代選擇中,人類展現出的強大可塑性。」
「扭曲造就了一種後世被你們稱之為惡墮的生物。這種生物,是人類負面情緒在井世界裡,對應的一種生物。」
「關於井,我們會在後面提到,請不要著急,我的種族,我們整個文明覆滅於井,我的另一個族人,已然被井徹底腐蝕。我在之後會跟你解釋這一切。」
「惡墮身,在井世界裡生存,人類則在現實世界裡生存,但如果二者重疊在現實世界,惡墮身會剝奪人類的理性,賜予人類不屬於人類的力量。」
「只有意志堅定,資質出眾的人,在成為惡墮的時候,能夠保持心智。得到惡墮本身的認可。」
「而得到認可這個前提下,只有最為強大卓越的人類,才有可能得到惡墮的敬意,甚至是惺惺相惜,獲得惡墮的完整力量。乃至記憶。」
惡墮身的記憶……
目前為止,白霧遇到的惡墮里,不管是聶重山,劉暮,還是顧海林,這些人其實都很偉大,但他們並沒有得到惡墮的記憶。
他們對井內的世界一無所知,真的會有這樣的人嗎?
一個讓自己的惡墮身都感到敬意的人類?
白霧腦海里忽然閃過了自己當時和歐米伽的對話。
「他的性格,和隊長性格差異很大嗎?」
「不……谷青玉和深紅……性格高度重合。」
他搖了搖頭,這對於他來說,終究是一次失敗,算是難受的經歷。
白霧的注意力再次回到筆記上。
「某種意義來說,只有能夠保持人類理智的惡墮,才能在後續的世界裡活下來,但我發現了不一樣的生命。」
「三個極為特殊的人,兩個有著卓越的,甚至在惡墮世界裡沒有對應惡墮身的人類,以及一個後世里被稱之為半惡墮的存在。」
「我深信他們就是足以完成我的委託,將一切矯正的人。」
「在我的另一個族人的領地——亦即後來被你們稱之為農場的地方,能找到這樣的人類,我相信可以將啟示告知他們,指引他們清除扭曲。」
「只是這個過程最終無法實現,他們也將註定面臨一場失敗。」
「而留給我的世界已然不多,要在浩瀚的未來,龐大的因果線里找到一個足以完成重擔的人,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在一些關鍵的節點裡,留下線索,能否讓這些線索聚攏,能否找到這些線索,最終還是要靠你自己。」
換而言之,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前往那座魔塔,也就不可能得到七罪武器線索。
甚至如果當初自己去了魔塔,沒有做出對應選擇,也不可能得到七罪武器線索。
「要打敗我的族人,是一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我的種族,我們整個文明,與人類不同,因為我們追求的東西,是永恆,是能夠在一個地方,保持資源永遠夠用,保持族人可以世世代代繁衍。」
「所以我們不像是人類一樣,有著過於多元化的國度。」
「但我們種族,的確有兩個不同的派系。」
「一個,是提升自我,降低對能源的消耗,甚至逐漸與世界融入,降低時對世界的影響,順應自然,精煉科技,在秩序中,維護秩序,尋找天人合一的道路,以長久的讓我們的種族能夠延續下去,就在這個世界上永久的生存。」
「而另一個派系,則是讓秩序徹底崩壞。我的另一個族人,在這方面頗為執著,但他那個時候,還算不上病態。支持他說法的人……也很少很少。」
「他認為,正是因為一切都擁有秩序,才會一眼看到盡頭,想要永久的讓文明保持下去,就得構造一個所有規則都難以預測,永遠無法看穿盡頭的扭曲世界。」
這可以說是歪理了,白霧當然知道這個人是誰,阿爾法。
只是在高塔之主的話里,似乎阿爾法這個時候,也只是一個有些瘋癲的人。
還遠遠稱不上扭曲之主。
「我們所在的文明,大多都信奉著遵循秩序,雖然我們追逐文明得以永恆,與世界能夠共同存在。但當時並不認同一些……極端的做法。」
「沒有人支持他,他就像是一個只是說著胡話的人。當世界的所有規則變得不穩定,當一切秩序扭曲,當族人們無法通過尋找規律,來趨利避害,又談何生存?」
「至少在那個時候,我們大多數人,都只當他是一個瘋子,而不是一個天才。」
天才和瘋子界限,其實並沒有很多人以為的那麼——薄。
在白霧眼裡,天才與瘋子絕對是不同的。
很多人認為天才瘋子一念間,可這個說法,本身就是在模糊二者界限。那一念的厚度,可能就是普通人一輩子無法企及的。
在白霧看來,阿爾法就是一個瘋子,遠談不上天才。
「他的言論過於危險,以至於他被流放。待到流放滿十五年,在艱苦中抹去了那些思想後,才能回到故土。」
思想,不是危險思想。
因為當時所有人都認為,阿爾法的話聽著瘋狂,卻不可實現。
規則是你能扭曲的?生老病死,高山流水,時間,空間,力場,這些東西是宇宙規則,豈能改變?
可回看現實,白霧知道,一切該開始轉折了:
「但隨著資源不斷被耗空,隨著我們面臨的天災越來越多,我們有著比人類還龐大的族群……但我們每年的死掉的人,已經漸漸超過了每年出生的人。」
「我們遵從秩序,可隨著環境越發惡劣……世界上很多生物也開始滅絕,我們對未來很擔憂。」
「而有一天,一場足以凍絕一切生機的絕望凜冬降臨。」
「那個時候,我們的族人發現,試圖揣測天道秩序,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這個世界的資源不斷的枯竭,我們的滅亡是註定的事情。」
「或許不是這一代,或許也不是下一代,但總歸是要滅亡的。」
「凜冬讓資源更加難以採集,讓我們文明的生命力,也不斷在寒冷中削減。」
「而這個時候……一個瘋子,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