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記憶與門(2/2)
「白遠!給我滾出來!」
明明戰鬥已經結束,但赤紅色的火焰卻瞬間炸裂開來。
白遠緩緩出現,打了個哈欠:
「她快要死了,不過她使命已經完成了,井三已經被轉變,而且你也知道了,井字級的致命弱點。完美的旅途,接下來等待她死去,記憶世界破碎就好了。」
「出口在哪裡!」
「你在擔心她麼?大可不必,工具的用途就是這樣的,你身邊也有很多工具,希望你以後捨棄他們的時候,也能夠跟我一樣,或許你會走得更遠?」
白遠依舊一臉平靜,似笑非笑的看著白霧,白霧狠狠的揮了一拳,卻也只是穿過了一道虛無。
「出口,在!哪!里!」
天空中浮現的,是白遠,初代,小魚乾三人的經歷。就像是一個人臨死前的走馬燈一樣。
白遠是這個世界的締造者之一,自然知道怎麼用精神力創造一個出口離開。
「按照你和她的理解,這個地方只要扭曲消除,就能夠出現新的出口,本來是這樣的,但你也意識到了一點吧?」
「扭曲將至,我的孩子。這句話不是對井三說的,是對你說的,井三的記憶體,在這個世界化為了扭曲源頭,它要扭曲的目標,就是你。」
「只不過他失算了,你早已被扭曲。但它堵住了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
「這是一種意料之外的變化,不過你的眼睛已經告訴你了,殺了它就可以愉快的離開,畢竟你有我,我可以幫你離開,但這會兒正是好戲上演的時候,為什麼不一起欣賞呢?」
欣賞著白霧憤怒的樣子,白遠似乎覺得這件事更為有趣。
「何必去救一個沒有價值的工具?來聊會兒天吧,嗯,這一幕是剛離開農場的時候。」白遠看著天空。
天空中的巨大景象里,小魚乾穿著病號服,手抓著白遠的衣角,怯生生的跟著白遠。
初代笑道:
「你怎麼不跟在我後面?」
「你丑……」小魚乾認為自己的語氣很委婉。
初代氣呼呼的走了。
小魚乾覺得很好笑,但是又不能笑。白遠則還是那副頗為寵溺的樣子,任由小魚乾牽著,仿佛是她世界裡,堅不可摧的一面盾。
場景發生了變化,任由白霧如何叫嚷,白遠都不在意,說道:
「這是她第一次遇到小流浪貓。」
小魚乾在垃圾桶邊,看到那隻眉毛如倒八字,渾身白色卻又髒兮兮的毛:
「它好像我哦,但是眉毛像老k。」
「我他媽……你怎麼連看到一隻貓都要讓躺著挨一槍。」
初代血壓升高,長得醜怎麼了?沒有那些屍斑,我鐵定是個帥小伙。
這個時候小魚乾認真的說了一句,讓初代記了很久很久的話:
「因為找不到其他人舉例子了,我的世界只有你們兩個啊。」
景象里的白遠看著陰霾的天:
「走吧,要下雨了。」
「我能帶上它嗎?」
「不能,它對我們沒有用處。」
「噢……」
天空中的景象再次發生變化,白霧的語氣甚至有些央求的意思:
「我要去救她,白遠……告訴我出口在哪裡……」
「不要急嘛……她還沒有死,當然,我也不知道,我猜的,畢竟這個世界還沒有毀滅,嗯……這是準備製造方舟的時候。」
白遠指了指天空。
天空中的驚喜是三人站在海邊。
初代的背影,顯得有些蕭索。
「你已經決定了……犯的著這麼消極嗎?」
「我這不是消極,轟轟烈烈的去赴死,那是你這種人做的,我不行,我只希望遊戲可以無限延續下去。」
「小魚乾呢?」
「啊,老k,你在叫我嗎?」
小魚乾原本在一邊玩著沙子,小耳朵豎著捕捉到了關鍵詞,然後蹦蹦跳跳的趕了過來。
場景里的白遠仍舊是帶著迷人的笑容,摸著小魚乾的頭說道:
「小魚乾啊小魚乾,你說你最後會怎麼樣呢?」
「我最後跟著你啊,跟著老k,我們三個一直在一起啊。」
白遠笑了笑,沒有說話。而初代則轉過身去,背影有些蕭索。
場景再度變化。
白遠說道:
「哦,這是離別前,看來她真的快要死了啊。」
就像是白霧說話沒有聲音一樣,白遠自顧自的看著這一切,說著些話語,渾然不在意白霧的感受:
「真可憐啊,她還不知道自己的使命。」
天空中,女人哭泣起來:
「白遠……你真的還會回來嗎?我不想你走,不想你走……」
她的每一個念頭都是想要他們兩個留下。
拯救世界也好,逃避危險也罷,只要三個人在一起,自己的世界就是完整的。
「會的,你要好好留在這裡。我只是出去看看。」
「好,我在這裡等你,我哪裡也不去……」
她哪裡也沒有去,直到有一天,老k也有了將死覺悟,她才短暫的離開了這裡,與老k道別。
她並沒有意識到這場道別便是永別,她還是天真的問了一句:
「你們還會來找我嗎?」
那個時候老k的回答也和白遠一樣。
漫長的七百年裡,在無數個人的記憶里流浪……最終小魚乾明白了,他們再也不會回來了。
如今她就將死去。
在追獵者的藤蔓將其所有可能性一點一點鎖死的時候,小魚乾的意識迷離。
「白遠……老k……白遠……老k……白遠……白遠……白遠……白遠……」
最後,她的靈魂和一個荒廢已久的名字綁在了一起。
像是生命里只剩下那點東西,像是彌留之際,竭力想要抓住的東西。
病號服被鮮血染紅,她全身仿佛在血水中浸泡過一樣,只有臉色無比的慘白。
而場景也在這一幕驟然破碎,無數回憶交織而成的天空,再次變為了黑色。
白霧怔住,他以為那個可憐的女孩子死了。
這一刻,赤紅色的火焰仿佛可以焚燒整座城市。
還有一股不曾有過的情緒在胸腔里積聚著,宛若即將撕破牢籠的野獸。
無數屬於小魚乾的記憶,仿佛湧入了整個記憶世界裡,所有記憶體的腦中。
天空中的場景破碎之後,在短暫又漫長的一瞬里……白霧像是經歷了三人當初的事情。
一個女孩孤零零的守在熱鬧卻又死寂的世界裡,在無數悲喜的記憶里漂泊著,等待著兩個早已死去的人。
她始終相信他們還會回來,可在將死的一刻……
甚至沒有一個人守護在她的面前,她只能帶著他們的名字死去。
何等悲愴與孤獨,她苦等七百年的記憶,在這一刻仿佛化作了無盡的情緒。
白霧發出了一聲痛苦無比的嘶吼,像是一隻絕望的野獸。
怒吼聲中,所有的情緒竟變作了某種藍色的能量,與赤紅色的業火交相輝映。
白遠消失,如同一場電影尚未結束,卻只感覺枯燥乏味的離席看客。
但通往某個世界的出口已經呈現在了白霧的面前。
(晚上應該還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