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動心(2/2)
「他有沒有婚配?」
「有沒有心上人啊?」
「他喜歡什麼類型的?」
一路上,白蓮劍宗的女弟子們紛紛拉著雲尚殿的那幾個男弟子,好奇的問道,七嘴八舌,把幾名男弟子問的都煩了。
「別想了!」
「我們雲尚殿花殿主,和陸殿主是情投意合。」
有弟子說道。
「花殿主?」
有人看向了花宛如,陽光的照耀下,那也是英姿颯爽,眉宇崢嶸。
巾幗不讓鬚眉之輩。
「哦……我們沒有希望了!」
「只能靠師姐了……」
一眾白蓮劍宗的弟子們紛紛內心哭號。
……
金鑾殿。
光線昏暗,夕陽的餘暉在天邊閃耀著,隱約可見殷紅光芒流淌,好像是燃燒著的河流。
偌大的皇城立於天地之間,也是隨著這一抹殷紅,多了幾分壓抑和沉重。
低沉悠揚的鐘聲,隨著寒風在城中蕩漾。
讓人心頭也是微顫。
此時此刻,在這金鑾殿的主位之上,大周的天子武凌雲,正在盡職盡責的批閱著今日各地送過來的奏摺,而對面,那大殿之下,魏軒已經跪了很久。
大周的天子,雄才偉略。
為了大周朝能夠蒸蒸日上,他定下了規矩,任何人,不得在他批閱奏摺,處理政事的時候打擾,否則便是死罪!
魏軒深知這個道理,一句話不說。
他足足等待了一個時辰,當天色徹底的變的昏暗下來,有太監在金鑾殿裡掌起了燈火的時候,那位龍椅上的男子,才是放下了最後的奏摺,然後有些疲憊的伸了下腰肢。
「什麼事?」
知道魏軒的習慣,武凌雲抿了一口茶水,直接問道。
「回稟陛下,是道門和欽天監的衝突之事,發生了意外。」
魏軒在這位洞察一切的天子面前,從沒有絲毫的隱瞞,或者別的意思,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還能把白蓮劍宗牽扯進去!」
「但是,中途出了個陸雲!」
「這人把宋方遠那個廢物,打的找不著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且這傢伙還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宋方遠的目的給說了出來,這麼一下自,把欽天監,永遠的放在了不敗之地!」
「奴才辦事不利,請陛下責罰!」
說完,魏軒便是用力的把腦袋磕在了那冰涼的地面上,不再出聲。
「意外?呵……」
龍椅上的那位,沉吟了稍許,微微的笑了笑,道,
「無妨,人算不如天算,有意外,也不是你的錯。」
「給朕說說,那個陸雲,是怎麼把這件事給化解的,還讓欽天監立於不敗之地?」
「朕很好奇!」
畢竟,這個辦法有一部分是武凌雲的想法,雖然不是他絞盡腦汁所作,但也有些手段的,陸雲竟然能夠出手破解,顯然也不簡單!
這是武凌雲第二次聽到陸雲的名字。
他真的是被這個年輕人給吸引了!
「是,陛下!」
魏軒的頭輕輕的抬起了一些,將那日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有意思!」
「真有意思!」
聽著魏軒的講述,武凌雲那臉龐上的神色逐漸變的讚許了起來,嘴裡也是笑自語,
「這傢伙,是個人才!」
「陛下,那接下來的計劃,咱們……」
講完了陸雲的事情,魏軒稍微沉吟了片刻,等天子接受了一下這個事實,然後這才是試探性的問道,
「還要不要再繼續?」
魏軒問的是關於提前挑起欽天監和天下正道之間的矛盾的事情,並非李太白之墓的事情。
李太白之墓,那是很多年前就開始設計的。
就是為了將天下江湖人掃個乾淨。
他知道,陛下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那就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武凌雲略微的思量了稍許,又是抿了一口茶水,然後笑著道,
「這陸雲,已經無意之間把我們所有的路都堵死的差不多了!」
「沒必要再費力氣!」
「靜觀其變!」
「是!」
魏軒微微的點了點頭,並沒有任何的意外,這和他來到金鑾殿之前所預料的結果是一樣的。
道門起衝突的事情,其實,就是陛下閒來無聊之筆!
順便看看道門的年輕人裡面,有沒有什麼可用的人物!
看來是失望了!
「哦對了!」
魏軒剛剛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武凌雲又是擺了擺手,低聲吩咐道,
「這個陸雲,很不一般,著欽天監,徹查!」
「所有的資料!」
「是!」
魏軒又是點了點頭,然後這才是退出了金鑾殿。
偌大的大殿裡面,只剩下了陪侍的小太監,還有武凌雲一人,後者扭動了一下脖頸,從龍椅上站了起來,略微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便是朝著殿外走去。
「陛下去哪裡?」
陪侍的小太監低聲問道。
「太廟!」
……
震雷宮,極烈殿。
夜色正濃。
陸雲正在小雷音殿內修煉,雷光閃耀,無盡的光影閃爍,是五道雷身幻影。
他則是站在這小雷音殿內中央的石台上,仔細的感受著所有雷身幻影和自己之間的聯繫,並不斷的改善著自己對雷霆的掌控。
「嗯?」
仔細感悟的時候,陸雲敏銳的感覺到,有陌生的氣息出現在了極烈殿的周圍。
他眉頭皺了一下,然後撤掉了所有的雷身。
嗤啦!
一道道低沉的悶響聲傳出,然後便是看到,那五道雷身都是徹底的粉碎了出去,化作了雷霆消失不見。
而他則是打開了小雷音殿的門,走了出去。
穿過後廳,來到了極烈殿的門口,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襲白衫裹身,胸口有著一道蓮花,腰間佩劍。
隱約有些暗淡的光線籠罩下,那一張面龐也是頗有種讓人著迷的成熟韻味。
正是白日裡接觸過的白蓮劍宗的准聖女。
沈初雪!
「沈師姐,這麼晚來我極烈殿,有什麼事嗎?」
陸雲完全沒有想到,沈初雪會在這個時候,單獨一個人來到這裡,目光略微的閃爍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問道。
「有些事情,想要跟陸師弟請教。」
沈初雪抬起頭,看著那張面龐,不知道為什麼,這心裡就是有些緊張,她儘量把有些加快的心跳壓制下去,然後低聲問道,
「我聽震雷宮的弟子說,陸師弟也是當年從馬蹄山蛇妖之亂僥倖活下來的。」
「是這樣。」
陸雲聽到這句話,心裡咯噔了一下。
但臉龐上卻絲毫都沒有異狀。
「師姐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是這樣,我入白蓮劍宗之前,也生活在馬蹄山下,我當時是石井村的,不知道陸師弟是哪個村子的?」
沈初雪臉上露出了一些好奇。
得到陸雲的確定以後,她感覺自己和陸雲之間的聯繫,又是無形之中增加了不少。
「我是趙家村的。」
陸雲笑著道,
「師姐不會問我為什麼是趙家村的,而姓陸吧?我是趙家村裡的人撿回來的,無父無母,就吃著百家飯長大的。」
「父母什麼的,都沒有任何消息,只知道被撿起來的時候,留下了字跡,留了個名字!」
「叫陸雲!」
陸雲當初設定這個身份的時候,已經把馬蹄山那邊兒的事情了解了個通透。
然後才是完美的把這個身份設計了出來。
他相信,即便是真正的馬蹄山活下來的那些人出現了,也不會認出自己的身份。
因為,真正的,馬蹄山上是活下來了幾個人,但整個趙家村,全部都死光了!
「原來是趙家村的,距離我們石井村很遠,並沒有接觸過。」
果不其然,沈初雪對陸雲的出身沒有絲毫的懷疑,遲疑了一下,她指了指這大殿裡面,宛然一笑,道,
「都是馬蹄山那場禍之下活下來的,今日你又幫了我大忙,說起來算是有緣!」
「我特意帶了白蓮劍宗的白蓮青,要不要嘗嘗?」
陸雲聽到這句話,一下子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是怎麼回事?
他和沈初雪也只有一面之緣而已。
不過,下一瞬間,他看到沈初雪的眼睛裡,有著一抹不一樣的光閃過,還有期待。
而那面龐上,借著月光看過去,也是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陸雲在觀察人心方面,有著絕對的經驗。
他一眼就看了出來,這個沈初雪,很有可能,因為百日的事情,對自己動了心!
今日過來,或許什麼事情都沒有,就是想和自己說話。
「主動送上門的女人?」
「還是個老女人。」
陸雲一邊對著沈初雪做了一個請的姿態,一邊在心裡暗暗自語。
這種事情他倒是還沒有碰到過。
不過,卻之不恭。
況且,白蓮劍宗在江南一帶,也是有著不弱的勢力的,來日自己想要掌管欽天監,想要在大周江湖之上有所號召力,白蓮劍宗這一關,躲不過去!
早晚都得拿下!
那現在,先做一些鋪墊又何妨?
想通了這些,陸雲微微一笑,便是跟著沈初雪走進了這極烈殿之內。
月光皎皎,寒風呼嘯。
一片雪白的天地之中,極烈殿的火光繚繞。
兩道人影便是坐在那大殿中央,面前一壇白蓮青,對燭而談。
……
時間流逝飛快。
轉眼間,半月過去。
新年已經是逐漸的在人們的期待和歡喜之中到來。
整個長安城都瀰漫在了一陣喜氣洋洋之中,到處都掛著字聯,放著鞭炮,大紅的喜慶,鞭炮的殘餘,還有那滿地的殘雪,讓長安城多了幾分韻味。
而同一時刻。
這欽天監帶領整個江湖中人,向大周朝廷,向武家朝賀的事情,也到了關頭。
朝賀,一般選擇在新年第一天。
時間定在文武百官祭拜之後。
今夜是除夕夜。
按照大周朝的傳統,整個晚上所有的人,都應該是在油燈面前熬夜一宿,不睡覺的。
無論是天家,還是尋常百姓家,還是貴族家,都應該如此。
震雷宮,欽天監,也都是這般。
遠遠的從天地之間望下去,便是能夠看到,整個長安城的所有大街小巷,所有的地方,都似乎有著火光閃耀。
那是一種讓人震撼的繁華和希望。
是雪覆蓋不住的希望,是風吹不散的希望。
極烈殿裡的人們,也大部分都回了家,除非那些太遠而無法回去,或者是已經沒有家的弟子。
比如陸雲,比如花宛如!
也比如沈初雪,還有白蓮劍宗的那些人。
震雷宮做為東道主,不能在這種時候讓客人們太無聊,陸雲自作主張,命趙管事買了一些煙火,在極烈殿門前的廣場上點燃。
明亮而耀眼的火光,在天地之間閃耀,點亮了夜空。
也照亮了所有人的面頰。
「師兄。」
花宛如湊到了陸雲的身邊,輕輕的摟住了後者的胳膊,臉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是陸雲給花宛如的命令。
他故意的。
就是要讓這一幕給沈初雪看到,給她一點刺激。
只有這樣,才能不斷的,在後者心裡留下更深的,無法磨滅的印象。
畢竟,得不到的才永遠是最好的。
「師姐。」
白蓮劍宗的一名女弟子,是和沈初雪最為熟悉的一人,她看的出來沈初雪的悲傷,也看到不止一次,沈初雪偷偷去極烈殿,找陸雲聊天。
但是,這個時候,陸師兄身邊卻是花宛如師妹!
女弟子靠在了沈初雪身邊,輕輕的拽住了她的手,低聲安慰道,
「其實師姐,也很好的。」
「有緣無份!」
沈初雪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坦誠的表露過自己的感情,或者是心思,但是這一刻,她看著靠在一起的陸雲和花宛如,心裡有說不出的痛。
她苦笑了一聲,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
「師姐。」
女弟子想要再說些什麼,沈初雪又是笑著道,
「看煙花,多美!」
一場煙花,一場聚集。
震雷宮和白蓮劍宗的弟子們,除夕夜都過的似乎很開心。
最後,陸雲和花宛如一起回了極烈殿,沈初雪則是帶著白蓮劍宗的弟子們,回了住處。
明日所有人會聚集在皇宮裡,為帝王朝賀。
他們今夜,要做好準備。
「師兄。」
極烈殿的主殿裡,花宛如跟著陸雲走了進去,然後從後者的肩膀上離開,低聲問道,
「還有什麼吩咐?」
「有。」
陸雲微微的笑了笑,然後輕輕的揉了揉花宛如的臉頰,低聲吩咐道,
「今夜,你去拜訪沈初雪。」
「嗯,需要我說什麼嗎?」
花宛如一臉的認真,謙卑,絲毫沒有別的表情。
「告訴她……」
陸雲目光微微的閃爍著,那臉龐上逐漸是浮現出了些許的冷笑,道,
「請她離開我。」
「你告訴她,你看到了她和我在極烈殿相會的場景。」
「再告訴她,你看到了我為了她而出神的場景。」
「還要告訴她,你今日靠在我身上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我們之間沒有了以往的親密!」
「你要哭泣,可憐……」
「最後你跟她說,你知道我曾經喜歡你的眼神兒,你見我看她的第一眼,就知道,沈初雪,在我的心裡已經有了位置。」
「你求她,朝賀之後便離開長安城,徹底和我斷了聯繫!」
「求她成全你和我。」
「嗯。」
花宛如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記在了心裡,然後微微躬身,便是退了出去。
大殿裡只剩下了陸雲一個人,他來到了窗戶之前,推開,任由那冰冷的空氣吹了進來,落在了身上,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月光下,那笑容有些陰森。
她讓花宛如說那些話,做那些事,是在變相的給沈初雪加深印象。
加深自己在她心裡的印象。
將那一份情愫,徹底的,牢牢的種下。
製造一場,有緣無份的現實。
讓她覺的,就像是她和自己相愛卻為了照顧花宛如而被迫隱藏了所有的感情。
這樣,更會刻骨銘心。
「早晚會用到你的。」
陸雲看著那窗外的夜色,那遍布了長安城夜空此起彼伏的盛世煙花,臉上的笑意更濃。
稍許,他又是轉過了身,走出了極烈殿得大門。
朝著震雷宮深處走去。
那裡,還有自己的授業恩師,徐明禮,還有那個把暗夜閣送給自己的蘇明朗。
都是自己的恩人。
在這除夕之夜,都得好好的拜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