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四章 前世究竟是誰埋的你?(2/2)
「後來,小生遇見一位雲遊四方的仙人,他見到小生後,拿出了一面鏡子給小生看,在這其中,小生看到了茫茫大海,其內有著一名遇害的女子,她一絲不掛地躺在沙灘上。」
「期間路過一人,他看一看,搖搖頭,走了,而後又路過一人,將衣服脫下,給女屍蓋上,走了,再路過一人,過去挖了個坑,小心翼翼地把屍體掩埋了。」
「小生不懂,詢問仙人,這才明白,那具海灘上的女屍就是小生未婚妻的前世,小生是第二個路過的人,曾給過了她一件衣服,所以她今生和小生相戀,只為還小生一個情,但是她最終要報答一生一世的人,是最後那個掩埋她的男人,也就是她現在的丈夫。」
「小生恍然大悟,一個人若是將於茫茫人海中訪我唯一靈魂之伴侶,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當一個人攜起伴侶的手時,就是前世殘存的記憶在提醒此人,前世埋自己的人,乃自己身邊相濡以沫的愛人。」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過往和理解。」雪女啞然一驚。
「你說的前世埋葬問題,倒是挺引發人深思的,按照你這個概念,那前世究竟是誰埋的你呢?」
「小生曾詢問過仙人這個問題,他表示不知道,小生也不得而知。」一目書翁搖了搖頭,苦笑道:「小生只知道,在後來走過奈何橋,遇見孟婆時,對方告訴我,真正愛我未婚妻的人,不是埋她的人,也不是隨手放了一件衣服的前世的我,而是走在她前面,為她遮風擋雨的前世靈魂愛人。」
「在洶湧的海浪無情的擊打在她的身體時,靈魂愛人擋在了前面,用孱弱的身軀為她擋住了第一滴海水,在她失去知覺的那一時刻,靈魂愛人的身體已經在她的面前被海浪卷進了大海,在她無助的躺在沙灘上時,靈魂愛人只能用那不舍的眼神望著她。」
「夏天那絲絲的細雨,是此人為她流的眼淚,秋天陣陣的微風,是此人對她的傾訴,可惜,因為死後喝過孟婆湯,她會忘記前世最重要的靈魂愛人,只記得前世披衣的我,和埋她的人。」
「這一世,由於因果線,她一時的愛憐,給了前世為她屍體披上衣服的我,一生的關愛,給了前世掩埋她屍體的人,可惜,卻終沒有給前世最在乎她的靈魂愛人。」
「從孟婆那裡得知,不是靈魂愛人不去埋她,而是對方早已為了她而死,成為了亡魂,陰陽相隔,靈魂愛人始終會擋在她的面前,但卻沒有勇氣面對她蒼白的面孔和安詳的容顏,那飄渺的身體已經沒有能力再為她捧起塵世中的一粒沙土,只能用自己的眼淚為她驅走夏天的酷暑,秋日的乾燥。」
「我的未婚妻永遠都會不知道,前一世路過的我,其實是因為要趕路,行囊太重了,才把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
「埋葬她的人,只是覺得屍體躺在沙灘上影響旅客,不想她的身體給沙灘弄上了一點瑕疵,所以才將她埋了。」
「而真正愛她的靈魂愛人,卻是不能忍受她在自己面前,承受著自己不能承受的痛苦,所以無法親手埋了她,也做不到親手埋了她。」
「我的未婚妻前世是幸福的,她可以安詳的躺在沙灘上,等待著路過給她批上衣服的我,可以平靜的躺在沙灘上,等待著可以親手掩埋她的人,還有一位她的靈魂愛人守護著她,靈魂可以一直佇立在她的周圍。」
「而我,卻是痛苦的。」
「我不得不用一生面對未婚妻離我而去的悲傷,忘記我和她在一起的日子。」
「我曾想過,如若真的有前世,我希望我愛的那個人,躺在沙灘上能感覺到我的悲傷,走奈何橋時,能看見我的凝望,來生可以記得我,尋找的也不再是那個因為善良而埋葬她的人,而是我這個一直把心停留在她身邊的人。」
聽得這一番話,雪女罕見的沉默不語。
她目光中滿是複雜,實屬沒有料到,在這個彬彬有禮的書生上,能有著如此曲折的人生歷程。
剛想說些什麼,卻聽得一道似若滄桑的聲音緩緩響起。
「有一天,某個人去世了,恨他的人,翩翩起舞,愛他的人,眼淚如露。」
「第二天,他的屍體頭朝西埋在地下深處,恨他的人,看著他的墳墓一臉笑意,愛他的人,不敢回頭看那麼一眼。」
「一年後,他的屍骨已經腐爛,他的墳堆雨打風吹, 恨他的人,偶爾在茶餘飯後提到他時,仍然一臉惱怒,愛他的人,夜深人靜時,無聲的眼淚向誰哭訴?」
「十年後,他沒有了屍體,只剩一些殘骨,恨他的人,只隱約記得他的名字,已經忘了他的面目,愛他至深的人,想起他時,有短暫的沉默,因為生活把一切都漸漸模糊。」
「幾十年後,他的墳堆雨打風吹去,唯有一片荒蕪,恨他的人,把他遺忘,愛他至深的人,也跟著進入了墳墓。」
「對這個世界來說,他徹底變成了虛無,他奮鬥一生,帶不走一草一木,他一生執著,帶不走一分虛榮愛慕,他猛然明悟,今生無論貴賤貧富,總有一天都要走到這最後一步,可惜到了後世,霍然回首,才發現他的這一生形同虛度。」
「他想痛哭,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他想懺悔,卻已遲暮。」
「人的一生,便是如此,將生活定位在現在,別以過去和未來的眼光為尺度,愛恨情仇其實都只是相對的,珍惜現在才是最重要的。」
「三千繁華,彈指剎那,百年之後,不過一捧黃沙。」
「自在一生,方才灑脫!」
話音落下,虛空中徐徐浮現一個人影,由模糊變得清晰。
來者,赫然是蘇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