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無人知曉的十年（2/2）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可能有些不近人情，希望你可以理解我的立場。」
達科猶豫再三，還是開口道：「大叔不還錢，確實是他的不對，相當糟糕的舉動，我也在心裡無盡的鄙視他。可是，特瑞莎的病，和大叔不還錢，沒有什麼直接聯繫吧？為什麼在這種時候，你們要找大叔呢？」
「你說的沒錯，你是個很理性的人，這很好。」德瑪爾點頭，顯然他自己也是一個理性思維占主導的人，對達科的說法頗有幾分認同感：「特瑞莎的病，確實和羅德里格斯沒有關係，可是羅德里格斯不還錢，卻會讓特瑞莎的家人，無法為她找來更好的醫生看病。」
「或者應該這麼說：埃爾比一家，已經山窮水盡了。」
德瑪爾一語說出，達科瞬間就瞭然了。
一下子失去三千枚金幣，對於埃爾比這樣的一個家族來說，即便說不上是滅頂之災，也相去不遠了。
多少年的辛苦積累，一夜之間化為烏有，雖然冤有頭債有主，羅德是薩爾貝家族的人，埃爾比一族完全可以去找老薩爾貝要錢。可是按照德瑪爾的說法，在羅德離開皮波爾的時候，薩爾貝一家也已經開始衰落了，要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顯然是不可能的。
況且……
「在失去三千枚金幣之後，埃爾比一家就徹底垮了。對於做生意的家族來說，金幣存在的意義和我們這樣的家族不同。」德瑪爾繼續道：「對埃爾比而言，金幣不僅是積蓄，更是維持家族生意的，嗯……流動資金。沒有金幣就無法進貨，無法進貨就不能加工，不能加工就沒有產品，沒有產品就沒有生意。這筆金幣的突然失蹤，直接導致了埃爾比一家在短短一年內破產了。」
「從那之後，埃爾比家族的生意幾乎一夜之間就徹底瓦解，他們來找過我們家，撕破臉的要錢。可一方面我們家也沒有這麼多錢，另一方面，我的父親……相當強勢……」
德瑪爾沒有細說自己父親的所作所為，但達科不難猜到，既然已經和羅德決裂，以老薩爾貝那種說一不二的性格，肯定會將關於羅德的一切全部斬斷，不留一絲情面。
欠埃爾比一族三千金幣的人是羅德，不是他老薩爾貝，更不是薩爾貝一家。一個已經和家族決裂，斷絕一切關係的不爭氣的兒子，他的過去和未來，自然也與家族沒有了一分錢關係。
要錢，就去找羅德里格斯。
老薩爾貝，估計會這樣回應埃爾比憤怒的要求。
想到這兒，關於薩爾貝一族為何會中落的真正緣由，達科也更加明了。
埃爾比一家要不到錢會做什麼呢？與薩爾貝一族開戰嗎？當然不可能，商人如何與賞金獵人戰鬥？況且家族之間開戰什麼的實在是太荒謬了，又不是什麼幫派火拼，現實可不是網絡小說，哪有那麼不合理的事情。
所以，老埃爾比會做什麼呢？
估計，就是在皮波爾，甚至是柯布西境內，大肆宣揚薩爾貝一家是如何背信棄義、騙人錢財的。如此一來，賞金獵人最為珍視的信譽，毫無疑問會受到極大的損害，家族生意一落千丈，也就不是什麼怪事了。
這些推測達科沒有說出口，德瑪爾雖然嘴上不說，但在一些信息的取捨上，還是可以看出他對家族的維護和重視，這種不堪的事情，他自己不說，就隨他去吧！
「沒有錢，特瑞莎的病就只能拖著，尤其是最近幾個月，病情惡化之後情況愈發的糟糕。埃爾比已經走投無路了，又來我們家求過一次，說是看在過去關係不錯的情分上能否幫幫忙，救他女兒一命。」
德瑪爾神色有些閃爍，搖頭苦笑道：「父親雖然強硬，但也不是鐵石心腸，他也是一名父親，父親對兒女的愛，他也感同身受，怎麼可能繼續坐視不理？過往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再去糾結誰對誰錯沒有半點意義，大家這些年過的都不好，所以父親叫上我和大哥聊了一次，拿出了家裡這些年的大部分積蓄，送給埃爾比救急，但比起特瑞莎的情況來說，實在是杯水車薪。」
「所以令尊就讓你來找大叔，想要看看他手頭有沒有錢，有多少錢，能夠幫助特瑞莎多少，是這樣吧？」達科道。
「沒錯，就是這樣。另外，哪怕他沒有錢，好歹特瑞莎也曾經救過他的命，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去看看。」德瑪爾點頭：「其實剛才在公會總部，我進門的時候看到，在樓梯口有一個人的身影，很像羅德里格斯。可是實在是太久沒見了，我也不敢確定，就想追上去看看。」
「不過那個人的動作很快，悄無聲息，獵步的水平非常高超，一下子就沒了蹤影。我找遍了三層樓，都沒有找到他，顯然來不及了，所以才沒辦法，在一樓那樣大吼大叫。我簡單說了一下特瑞莎的情況來著，別人聽不懂，但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懂。我以為聽到特瑞莎重病，他會出來乖乖跟我走的，可是結果卻是我一個人演了那麼久的獨角戲，真是……丟臉啊……」
說著，德瑪爾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眼睛一亮，問達科道：「你們是羅德里格斯現在的朋友吧？他這十年究竟做了什麼？身邊還有錢嗎？現在有可能會去哪裡呢？」
「呃……說實話，前三個問題的答案我們也不知道。我和他認識也不過一兩個月而已，他們兩個就更短了。」達科指了指阿梅洛和艾瑞絲，阿梅洛似乎是被德瑪爾的敘述給說的動了情，此時正在偷偷抹眼淚，發現德瑪爾看向自己，立馬又強裝著擺出了那副凶神惡煞的表情。
艾瑞絲大概是看過太多悲歡離合了，情緒波動不大，但臉上也沒了笑容。
「不過最後一個問題，如果他聽到了你關於特瑞莎的那些話的話。」達科繼續道：「關於他會去哪裡，我倒是有一些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