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海洋彼岸（1/2）

五天後，死亡漩渦中的一處小小綠洲，人類城邦卡拉德。

這一天對於卡拉德城邦的人們來說，和往日沒有什麼不同，一切都是那麼的按部就班。

清晨陽光灑下第一縷旭輝的時候，西部的人們就開始了一天的勞作，種植作物，尋找獵物，餵養駱駝，時不時的還要注意一下天氣的變化。

西部的天氣就像是一名醉醺醺的怒漢一般暴躁無情，突如其來的沙暴沒有絲毫憐憫之心，每一次沙暴來臨，西部所有的綠洲城邦都會陷入一片慌亂之中。尤其是像卡拉德這樣的小城邦，由於其所依附的綠洲面積本身就很小，大型沙暴過境很有可能會直接將這片綠洲化為烏有。

對於西部的人們來說，沒有任何一件事情的麻煩程度能夠超得過搬家。在西部，雖然大片大片的荒漠幅員遼闊，但人人都知道荒漠是生命禁區。綠洲日漸稀少，相較於東部的繁榮昌盛，西部才是真正的寸土寸金。

在這裡，土地不僅代表著資源和實力，更代表著生存下去的權力。

幾天前，一次沙暴來襲，卡拉德城邦的人們忙於加固房屋封鎖門窗，將食物和家養動物們都藏起來。在風沙之中，卻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名年邁的野蠻人，雖然從絕對年齡來說，這野蠻人也不過四五十歲，但由於種種原因，野蠻人本身的壽命都不是很長，活到六十歲的野蠻人絕對可以稱得上是老古董了，四五十歲的野蠻人，已經是風燭殘年，戰鬥力大幅下滑。

如果在野蠻人部落中未曾做出過什麼貢獻的話，到了這個年紀的野蠻人，已經到了被部落清洗的時候了。

野蠻人部落的清洗，聽起來似乎挺衛生的，但知曉其內情的人們卻會對這種行動感到不寒而慄。

所謂的清洗，就是將年邁的、已經失去了戰鬥力、並且對整個部落沒有什麼貢獻的野蠻人們殺死，給年輕的野蠻人戰士們留出寶貴生存空間的一種行為。至於殺死的辦法，則是與身強力壯的年輕野蠻人戰士們捉對廝殺。

野蠻人的向心力極強，為了後代和部落的榮耀可以付出一切，所以早在年輕的時候，所有野蠻人戰士就都已經知道了清洗的存在，也都做好了心理準備，隨時都可以為部落的未來貢獻出自己的生命。

這種行為在人類看來是愚不可及的，但對於龜縮在多勒盆地的野蠻人而言，卻是相當正常的一種舉動。其實很多動物里都存在這種殺死部分成員，為種群整體騰出空間和資源的行為，甚至有的動物會在自己失去作用之後直接選擇自殺，這種行為在動物交配的時候尤為常見。

比如你我所在位面里的南部大國澳大利亞，體型細小的雄性紅背蛛就會在交配的時候直接鑽進雌性紅背蛛的口中。整個交配過程中，雌性紅背蛛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用在吃掉雄蛛上。雄蛛用生命作為代價換取了更長的交配時間，同時也提高了雌蛛未來拒絕其他求愛者的可能性。

還有一種名為摩門蟋蟀的昆蟲，當整體族群大範圍遷徙的時候，如果有一隻摩門蟋蟀力竭停下了腳步，立馬就會被附近的其他同族群起而攻之，瞬間蠶食殆盡。老邁的同族被清洗，飢餓的年輕者得到養分和補給，延長了整個種群的生存期限。

此外類似母螳螂吃掉公螳螂的頭部，沙虎鯊在母親肚子裡就開始蠶食兄弟姐們的情形更是大家都耳熟能詳的同類相殘，其中有多少是自願，有多少是純粹的血腥殺戮，身為人類的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這名來到卡拉德城邦的野蠻人是個女性，從其狼狽虛弱的姿態中不難看出，似乎經歷了相當的苦難。即便是人類也能猜測的出來，野蠻人部落里被清洗的老人，應該大部分都是沒有什麼社會地位的下等公民，這個女性野蠻人，顯然也在清洗之列。

經過初始的恐慌之後，卡拉德城邦的人們發現，這野蠻人沒有任何要戰鬥的意思，甚至任由人類砍殺也不反抗，似乎是在精神上遭受了較大打擊。

人類高於一般動物的地方，除了使用工具和高等智慧之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利他主義。

這種潛藏在不少人類心底深處的意識，在面對一名顯然是備受欺凌的弱者的時候找到了釋放口。城邦內的人們，尤其是同為年邁的女性，不少人都站出來制止了人類的圍攻，最終將這名深受命運折磨的野蠻人拯救下來，並精心照顧。

野蠻人的恢復力是驚人的，即便是年邁的野蠻人，也有著遠超人類的恢復能力，幾天下來，這名野蠻人身上的傷勢已經大為好轉。

沒有人知道她是如何獨自一人從多勒盆地來到卡拉德城邦的，人們詢問，野蠻人並不回答，只是滿面悲慟的看著盆地方向，口中一直念叨著一個名字。

「阿梅洛—泰爾，我的兒子……」

卡拉德城邦是西部距離多勒盆地最近的人類城邦，對於野蠻人的恐懼是所有西部城邦之最，但又有誰會忍心對一名深深掛念著自己孩子的母親痛下殺手呢？

於是這名野蠻人就這樣在卡拉德城邦短暫的居住了下來，人們自發的為其提供飲水和食物，年邁的野蠻人感激不盡又無以為報，幾次想要離開城邦獨自在荒漠中繼續行走，都被人們給攔了下來。

「你的兒子，他一定會來找你的！」

這是一名人類母親，告訴這個野蠻人的話。

這天，造物主，終於顯示出了它罕見的柔情。

「到了。」

來到卡拉德城邦附近，羅德用他的鷹眼一看，淡淡的說道：「去這裡找找看吧，距離盆地最近的城邦，說不定會有老人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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