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六章 駙馬的境界(2/2)
這才隨顧潤一起走了進去。
兩人去的地方依舊是太康公主的書房,這地方蘇木實在是太熟悉了。
書房很大,總共有兩個房間。
外面擺滿了書假,裡面則是書齋主人休息的場所。
同一年前相比,這地方還是有不少變化。
屋中點了線香,書架上供著不少佛像,有銅、有玉,也有木雕。
這些佛像應該是有些年頭的古董,根據造像的風格來看,有北魏、有盛唐,也有北宋,好好一個書齋,弄得跟佛堂一樣。
而且,在書齋正中的地板上還放著一口大蒲團。
蘇木還是假意地恭維了一句:「駙馬,這地方真不錯啊,一進來,就叫人心中寧靜。」
顧潤有些得意,請蘇木坐下,看了茶,就同蘇木攀談起來。
談話的內容自然是應州大戰,蘇木面對著太康的丈夫,內心中說不愧疚卻是假話,只得隨口將整個大戰的過程說了一遍。
顧潤聽得不住嘆息:「兵凶戰危,大戰一起,生靈塗炭。打仗總是不好,阿彌陀佛。」
說著,就開始雙手合十,不住念佛。
再看他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還真像是一個得道高僧。
兩人這麼說著話,就如同多年的老朋友一樣,仿佛太康一事根本不存在一樣。
說完話,蘇木又隨口問:「我與駙馬已經有一年沒見面了,不知駙馬最近過得可好?」
駙馬又念了一聲佛,道:「多謝汝南侯關心,人生苦短,如同那清晨草木上的露水,太陽一出來就消失無蹤了。生命對一個人來說,不過是極短的一個經歷。所謂眾生皆苦,我輩修煉佛法,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夠脫離人世這片苦海,得大歡喜。」
一說起佛法,駙馬就停不住,開始發揮起來。
聽了一壺茶時間,蘇木終於有種要崩潰的感覺,忍不住苦笑著打斷了他的話:「駙馬境界真高,蘇木肉體凡胎,卻是跟不上了。」
「汝南侯沒有修煉過佛法,自然理解不了。」駙馬柔和地說著話,又吸了一口氣,面上露出一種神往的表情:「又如何知道那平靜無礙的大放光明,無憂無慮的大自在?」
「是是是,蘇木佩服。」
說著話,茶水已經發白,就連蘇木這種身體壯健之人也忍不住跑了兩趟茅房。
眼見著已經到了中午,午飯自然在駙馬府中用。
這一頓飯吃得蘇木心中不住咒罵,全是白菜豆腐,半點油星也無。
米也十分粗造,無法下咽。
見蘇木吃得艱難,駙馬偏偏還不住地給蘇木夾菜,微笑問道:「很難吃?」
「是……有點。」
「難吃就對了。」駙馬點點頭:「有句俗話是這麼說的:這飯難吃得像吃藥。對於我們佛家來說,五葷伐性,是有礙修行的。食物對我們而言就是一種藥,治肚子餓的藥,滋味如何卻不要緊。」
蘇木開始懷疑顧潤這是在故意捉弄自己,不過,後來他才明白自己想差了,這個駙馬爺已經徹底魔障,連精神也不正常起來。
吃過飯,休憩片刻,駙馬又過來同蘇木說佛法。
蘇木只感覺痛苦不堪,卻只能生生地受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顧潤不知怎麼的就談到了六道輪迴。
道:「太康當初懷了嬰孩,後來卻小產了。哎,可惜啊,可惜,想必是那嬰兒前世種了因,今世卻有此報。不過,佛家講究慈悲,他若是能夠活下來,如今也能看書識字了吧。」
蘇木一驚,手中的茶杯險些落到地上,麵皮微微發紅。
駙馬接著嘆道:「男女色慾對於修行非常不好,佛家戒律,首戒女色。偏偏我還頂著一個駙馬的頭銜,父母成天問我何時能夠生下一男半女。如果那嬰兒能夠平安生下來就好了,我也少了許多麻煩。這個因果,卻是不好過去的。」
顧潤說起自己妻子和蘇木的私情,說起那未孩子,卻是一臉的平靜,就好象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境界啊,這就是境界啊,蘇木高山仰止,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