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一章 祭旗(1/2)
聽到正德這麼說,楊一清霍地回頭看著蘇木,淡淡道:「蘇木,你可想清楚了,陛下乃是萬金之軀,如何能夠去應州輕身犯險,土木堡殷鑑不遠。」
聽到這話,看到他的表情,蘇木自然明白楊閣老想說什麼。
當年明英宗親征也先,就是因為受到太監王振的挑唆,最後被人家給活捉了。
時候,王振也被憤怒的士兵亂刀砍死。
心中雖然不快,但蘇木還是硬著頭皮道:「閣老的顧慮蘇木如何不知道,不過,這次陛下還真不能不去。但就大同一鎮,只怕小王子不會動心。如果陛下去應州,這個誘惑沒有人能夠抵擋。況且,如果只王總兵去應州,如此單車冒進,只怕要引起敵人警惕,小王子未必肯上這個當。」
楊一清揮了揮袖子,不悅道:「怎麼,難不成陛下去應州,那小王子就看不出這是誘兵之計?」
蘇木點了點頭:「如果陛下親征,小王子必然要被蒙蔽,看不出來的。」
「笑話,真是笑話!」楊一清大怒:「蘇木,我也知道你沉淪了一年多。你不要為了在陛下駕前重獲榮寵,就蒙蔽聖聰,揣摩上意。一味逢迎,可不是為臣之道。你也是道德文章大家,聖人之言你究竟讀到什麼地方去了?」
這話一說出口,又看到楊一清滿是怒火的眸子,廳堂里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蘇木也沒想到楊一清反應這麼激烈,要知道,當年在山西的時候,自己和他相處得也不錯,可以說是莫逆之交。
想不到,為了這事,楊一清竟然同自己翻臉了。
他也不生氣,只柔和地說道:「閣老,就事論事,今日是駕前軍議。做為陛下的御前參贊軍事,蘇木心中所想的只是如何打贏這一仗。至於閣老指責蘇木揣摩上意,一味逢迎之類的誅心之言,蘇木也不辯解,也不會想那許多。」
楊一清哼了一聲:「還請教什麼叫就事論事?」
見兩人扛上了,所有人都是一臉緊張地看著兩人鬥嘴。
只正德皇帝笑吟吟地摸著短須,好象很有興趣的樣子。
蘇木:「《孫子》云: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而祝於無算乎?《孫子》又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可見,戰前的運籌帷幄中,計算敵將心理最為要緊。我們在算小王子,小王子怕是也在揣摩聖上。小王子詭計多端,性格有多疑。若是只大同鎮去做這個誘餌,怕是反引起他的懷疑。所謂事行有度,過尤不及,冒險可不是大同軍的做戰方式,若是陛下……」
「若是朕,卻又不同。」正德突然哈哈一笑:「朕都知道,在你們心目中,朕荒唐率性,這一點也沒什麼可諱言的。別人或許做不出只率一軍就敢於同韃靼決戰的事情,但朕做得出來。所以,只要朕親自去應州,小王子看到這個便宜,也不會懷疑,又怎麼不來揀這個便宜?蘇木,你要說的是不是這個理由?」
見正德自曝其短,蘇木倒有些不好意思,一作揖:「臣惶恐。」
正德:「沒什麼好惶恐的,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在兵言兵,朕想的就是如何贏這一場,至於其他,都要放在一邊。」
說著話,他猛地一拍椅子的扶手:「事情就這麼定了,朕明日就去應州,還必須擺出御駕,大張旗鼓。」
「陛下。」楊一清大叫出聲。
正德:「事情就這麼定了,此事閣休要多言,朕乾綱獨斷。」
楊一清卻是不依,怒嘯一聲:「陛下身系大明江山,如何能夠行險?」
正德笑道:「閣老你還真是不依不饒啊,早知道朕就不讓你來山西了,朕現在還真有點後悔了。」
「陛下現在後悔也沒什麼用。」楊一清叫到:「堂堂天子,如何能夠上沙場與敵廝殺,老臣就算豁出去這條命不要,也要懇請陛下收回這到旨意。」
正德歪了歪頭,變得不正經起來:「既然閣老不同意朕去應州,朕不去就是。」
聽他這麼說,蘇木一呆。
其他幾人都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神情,楊一清以為自己的諫言起了作用,鬆了一口氣:「陛下能夠虛心納諫,臣欣慰。」
正德:「那好,朕就命威武大將軍朱壽擔任此次戰役的統帥,親去應州主持對韃靼軍事。」
「啊!」
正德挺直了身體,一臉威武:「某乃朱壽,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楊閣老雖然職位高過本將,但軍營之中,軍法森嚴,只能又一個人的聲音。此事,就這麼定了。」
「陛下!」楊一清一口老血差點吐了出來。
看正德皇帝變臉比翻書還快,演技也是如此上乘,蘇木差一點笑出聲來。
正德:「節堂重地,不相干的人就退下吧。來人,將閣老請出去。」
兩個錦衣衛生走上前來:「閣老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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