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九章 什麼都不要提了(1/2)
已經是深夜了,皇帝行宮中還是人來人往。正德沒有安歇,其他人也不敢去睡,只能小心侍侯著。
不過,天子所在的節堂非詔卻沒有人敢進來。
見左右無人,正德突然道:「子喬,今日若非有你,我怕是要被那小王子一箭給射死了。」
這可是這幾年來皇帝第一次叫蘇木的名字,而不是「愛卿」。一剎那,蘇木心神一陣恍惚,就仿佛回到了從前,回到了正德還在西苑做太子的時候。
「陛下……」回頭看去,正德一臉的誠摯。
正德皇帝:「蘇木,自從劉伴死了之後,我心情一直不好。畢竟,他是看著我長大的,在我心目中,他就好象是我的親人一樣。就這麼死了,死了……你說我心中能不難過嗎?」
這還是正德皇帝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敞了心扉,蘇木心中一驚,抬起頭來看過去。
正德眼睛裡卻有幾點淚光:「而你蘇木,則是朕在這個世上唯一的朋友,朋友知道嗎?誰說帝王無情,其實,皇帝也是人。一樣有朋友,有親人。可是,你和劉伴卻鬧成那樣,最後逼得我殺了劉伴。這不是讓親者痛,仇者快嗎?是是是,劉伴縱有千番不是,你們把他趕去南京就是了,為什麼又要給他按一個謀反的罪名,非要置他於死敵呢?」
「陛下……」
「而且,是你,我最好的朋友兄弟動的手。我也知道,其實,這都是文官們的意思,你也沒有辦法。可是,難道你就不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幫劉伴一把嗎?」正德眼睛裡的淚水終於滴落下來,在燈光中亮光一閃:「那事之後,你叫我怎麼同你親近。朕失去了一個親人,現在又失去了一個朋友。蘇木,這都兩年了,你卻不知道來向朕低頭。其實,你也知道的,只要你肯來見我,朕也不會拿你怎麼樣?」
蘇木眼圈也紅了:「陛下,臣……」
正德一抹眼睛,突然展顏一笑:「今日你替朕擋了這一箭,就夠了。過去的事情,以後休要再提,朕記得你的情分。」
既然皇帝已經將話說到這個份上,蘇木心中一松,知道五年前的那個正德又回來了。不過,同時,他心中又有一正酸楚的感覺。
作為一個政治人物,尤其是君主,友情、親情還真是一件奢侈物啊!
難怪清朝雍正皇帝曾經感嘆過一句:最是無情帝王家,做皇帝是這世界上最苦最累的事情。
為了穩固皇位,雍正對於自己的兄弟毫不留情,又勤於政事,最後累死在皇帝任上。
看正德這兩年的模樣,已經有點後世雍正皇帝的味道。
不過,這一瞬間,那個有著赤子之心的朱厚照又回來了。
正德皇帝嘆息一聲:「在以前,別人都討好朕,說朕的武藝天下第一,乃是世間難得的高手。朕也幻想過有一日上了戰場,一馬當先,如同那唐太宗李世民一樣,率黑甲兵陷陣破敵。可今日,見了小王子的箭術,朕這才明白,那一箭我卻是躲不過的。」
蘇木正要在說,正德皇帝去擺擺手,一臉的蕭瑟:「別說是小王子的連珠箭,真正沙場對決,即便是錢寧,朕也未必就能贏。這才知道,在往日,你們都是哄著騙著朕,拿朕當小孩子的。朕這輩子怕是都當不了李世民了!」
蘇木見皇帝心情實在低落,安慰道:「陛下大約不知道,小王子和錢寧的武藝在這世界上怕上要排在前十的,陛下的武藝尚未大成,贏不了他也是正常的。而且……」
「而且什麼?」
蘇木道:「而且,即便是唐太宗李世民,後世提起他的時候,大多談的是貞觀之治,談的是他在大唐開國時的戰績,而非他武藝有多高強。史書上雖然說唐太宗武藝過人,但依臣看來,其實也就一般,只比普通人強上一些。」
正德一呆,問:「怎麼說,史書上不是說秦王每戰必一馬當先,若沒有點斤兩,只怕早就隕落沙場了?」
蘇木緩緩道:「陛下你想啊,開國時,秦王府高手如雲,比如秦叔寶、尉遲恭、程知節,那可都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秦王衝鋒陷陣的時候,自然有一眾高手團團護衛,只怕一仗下來,李世面連同敵人交手的機會也撈不著一個。況且,秦王府黑甲騎兵可是當時天下一等一的具裝鐵騎。不但人人身著重鎧,就連戰馬也披了馬甲。尋常刀箭落上上面,只怕連皮毛都傷不了。」
說著話,他大概將五代十國和隋唐的重騎兵同正德皇帝說了一遍,這可都是他後世從網絡軍壇上看到的發燒友的研究成果。
正德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些,頓時聽得津津有味。
到最後,這才一拍額頭:「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朕還真沒讀過這些史料。蘇木你不愧是朕的恩科的狀元公,果然淵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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