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登場(1/2)
欽差提前半天抵達滄州,並第一時間查封了銀庫的消息傳到鹽運使司衙門之後,劉、景、楊三人心中同時閃過一個詞「事發了。」
楊廷和到滄州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殺銀庫,顯然是已經知道長蘆鹽司虧空的底細。
這個時候,說什麼,做什麼都晚了。
就算他們提前在鹽商手頭湊集到五六十萬兩白銀,也是無用。
先前,劉孔和還打算先借點銀子放在銀庫里,待到楊欽差問起之時,就以其他理由先延緩一陣子,然後想辦法把缺口堵上。
如今,楊廷和自然不會給他們任何機會。
等待他們的,將是不測的命運。
楊自烈和景亭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他們臉上的慘白。
景亭性子急,忍不住回頭看著劉孔和,叫道:「使同,現在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呀?」
作為三人之首,劉孔和只是頹廢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不知道,本官什麼也不知道。挪用庫銀,證據確鑿,左右都是一個死字。就算是死了,一個貪墨的罪名卻是跑不掉的,千秋之後,也要被後人唾罵。劉孔和啊劉孔和,你都一把年紀了,想不到臨到老時,卻是晚節不報。身為長蘆鹽司的同知,上不知道報答天恩,下辜負黎民百姓期許,已是無顏活在世上了。」
說到這裡,他眼眶裡擠出了幾滴渾濁的老淚,喉嚨里發出帶著濃重痰音的嗚咽。
他這麼一哭,景亭就急了:「使同,都火燒眉毛了,哭又何用,你老還是先拿個章程出來。再過得片刻,只怕楊廷和就要來了。到時候,他手握王命旗牌,將你我都下到監獄裡。分別詢問,一對口供,咱們就永世翻不了身了。」
景亭身為鹽運副使,在長蘆鹽運使司衙門中主管軍事和刑獄,按照後世的說話,就是負責紀檢的幹部。這個時候,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應付上級的刑訊。
以此刻的情形來看,要想全身而退自然沒有任何可能。如今,只能想辦法先串供,身上的罪名自然是越輕越好。
官職自然是保不住了,最好能夠弄給流放,實在萬不得以,怎麼說也得保住性命。
可問了半天,劉孔和還是不停地哽咽:「本官又能什麼法子,還能怎麼樣?當初我就告訴你們不要截留不要截留,就算到時候查起來,咱們沒得一文錢好處,怎麼也說得清楚。如今卻是好了……」
景亭頓時急了眼,聲音高亢起來,語氣也有些不客氣:「大人,怎麼又扯起當年的事情。那個時候,你老家來信說要修宗祠,族中子弟要讀書,樁樁件件都需銀子。下官也是一時新熱,這才以大人你的名義解了錢過去,如今卻反怪到我頭上了?」
聽到兩位大人鬧了起來,楊自烈只覺得心中一陣陣虛蕩蕩無處著落,眼前也陣陣發黑,伸出手去狠狠抓住椅子的扶手,這才強行穩住身形。
景亭又道:「沒錯,那兩百萬兩的空缺,我姓景的拿了二十萬,劉大人你拿了六萬,楊大人得了十一萬,衙門中其他官員分了十萬。都剩餘的一百五十三萬兩可都送到上頭去了,這次楊廷和要將事情搞大,好,好,好,咱們索性就鬧起來,到時候看誰最後倒霉?」
聽他這麼說,楊自烈大驚,眼前又能視物了,大喝一聲:「不可!」
這一聲震得窗戶紙沙沙著響,景亭回過頭來看著他,怒道:「難不成咱們坐以待斃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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