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囂張的鹽商(2/2)
「不是,不是,不會有歹人了。」衙役連連擺手,說:「這一段路同先前那段水路卻有不同,河底有都是玄武石暗礁。豐水期倒是無妨,可現在天氣實在太熱,水面落下去一米深,怕就怕觸礁擱淺。」
聽他這麼說,蘇木定睛看去,才發現前方的水道窄了許多,連連點頭:「對對對,倒是不可大意,別撞破了船底才好。」
「梅先生放心,這段路咱們走了幾十年,底下哪裡以後石頭,清楚得很。」旁邊的梢公插嘴。
蘇木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大約是也知道這水底下有暗礁,河中的其他漁船和商船都走得很是小心,頓時擁在一起。
正說著話,一條塊頭明顯比其他船隻大了一圈的船張著帆,從蘇木船隊後面強行超車。
這船速度好快,塊頭又大,估計是裝了不少貨物,一衝來,就激起了不小的浪花,一條小舢板被浪花一卷,就被推到了河灘上擱了淺。
「小心了,小心了!」那條大船上的水手囂張地伸出竹竿朝蘇木的鹽船刺來,堪堪躲開。
兩船錯身為過,船舷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幹什麼,竟敢衝撞我鹽司的鹽船!」蘇木被嚇了一頭汗,大怒,正要發作。
那衙役苦笑:「先生不休惱,同他們置氣犯不著。」
聽到他話中有話,蘇木神色一動:「這船是誰家的?」
衙役:「興濟陽家,咱們滄州鹽商中最大的一家。」
「難怪了。」鹽船上其他人都同時叫了一聲。
「這人很了不起嗎?」蘇木聽到興濟二字,心中一動想起了先前給吳老先生的鹽商名單上,好象就有這麼一個人。
衙役:「單單此人,不過是一個商賈,倒不算什麼人物。只不過,此人和壽寧侯張鶴令關係密切,說起來,也算是侯府的門人。不然,他的生意怎麼可能做得這麼大,只短短十年光景就賺出了百萬身家。發財之後,陽家索性舉族搬至滄州,在南門那邊建了一片大宅。到如今,南門一帶幾乎都是陽家的產業。如今,一提起陽家,滄州人都誰樹起一根大拇指,喊一聲『陽半城』半城雖然算不上,五分之一城還是有的。」
「原來是張侯的門人。」張鶴齡這人蘇木只見過一次面,必須也沒打過交道。
張鶴齡為人本就跋扈,在京城中可謂是人人頭疼。不過,前一陣子被李夢陽打掉了兩顆門牙,又被張太后嚴家申飭之後,總算消停了許多。
有主如此,他手底下的門生故吏在地方上也是一樣的囂張,卻也不讓人意外。
衙役大約是還怕蘇木忍不下這口氣,低聲道:「這個陽老爺口碑可不太好,以前劉孔和在鹽司的時候,或許還鎮得住他。如今,吳老爺不過是個暫代,隨時都有可能走,陽老爺只怕不會……還是不要惹他的好……」
蘇木擺手讓他別說,說句實在話,他現在最頭疼和皇親國戚們打交道了。
定睛看過去,卻看到陽家的商船甲板上站著一個大白胖子,看起來就好象一個剛出籠的新鮮饅頭。
如果沒有猜錯,此人大概就是陽家的家主,滄州城第一大鹽商陽建忠。
大約是感覺到蘇木正在觀察自己,那大胖子回夠頭來狠狠地看了他一眼。
一般來說,胖子的脾氣都不錯,至少從面相來看,圓團團跟廟裡的菩薩一樣。
可這個陽建忠的目光中卻帶著一種囂張和狂妄。
一個商賈,不過是張侯的門人而已,狐假虎威。
蘇木忍不住一笑。
陽建忠一塄,就在這個時候,劇烈的震盪從腳下傳來。
大胖子咕嚕一聲就跌倒在甲板上。
滿河都是喊聲:「觸礁了,觸礁了!」
卻見,陽家的商船已經橫在河面上。
原來,這船實在大,又裝了貨,不小心撞到河底的石頭上,卡在那裡,再行動不得。
蘇木看得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胖子從甲板上站起來,聽到蘇木的笑聲,心中惱火,朝蘇木的船隊一指,喝道:「停下來!」
就有幾根竹竿伸過來,竿頭的鐵鉤鉤住船舷。
蘇木吃了一驚,喝道:「幹什麼?」
陽建忠:「把你的貨卸了,我要雇你的船。」
蘇木目瞪口呆,喝道:「陽建忠,有你們這麼霸道的嗎,還有王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