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喲,這是誰啊(2/2)
這下,眾人就算想走也走不脫了。
吳老二:「咱們老朋友了,誰跟誰,這幾個可都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來通州參加鄉試,錯過了宿頭,沒個著落,只能在你這裡對付一晚上。」
「好說,好說,開門做生意,哪裡有把客人往外面推的,各位相公,裡面請,小人這就去準備酒食。」
大家這才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進了一家私寮,心中叫苦。
果然,如他們所猜測的那樣,進得屋中,就有一個乾瘦的中年婦人出來見客,一看到這麼多人,就吃了驚奇:「這麼多人,又要住下,可消受不起!」
姓梁的大怒,給了渾家一記耳光,罵道:「他娘的,都三天沒開張了,你不干,老子吃什麼呀?開門做生意,還嫌多?」
眾書生頓時爆發了:「無恥小人,無恥小人!」
「傷風敗俗!」
「是可忍,孰不可忍!」
……
見書生們開罵,姓梁那人驚得將頭縮了回去:「各位相公,有話好好說,進我這裡來,不嫖,卻是為何?」
蘇木見那婦人含著眼淚捂著臉,心中不忍,嘆息一聲,道:「算了,我們不是來尋樂的。主要是沒地方住,想找個地方順便擠擠。」
「我這裡可……可不是客棧……」
吳老二:「不是又如何,反正少不了你錢,準備去吧!」
的確,這地方實在是小,總共也不過兩間屋,姓梁的和妻子住一間屋,蘇木等七人則擠另外一間。
不過,除了此也沒法子,外面風大雨大,一時間也另外找不到地方。
吃了點東西,剛將地鋪弄好,大家掏出書本來,正要溫習功課,順便交流學問,孫臣卻突然渾身顫抖起來,一張臉紅得怕人。
蘇木用手一摸,孫臣的額頭燙得厲害,心中吃了一驚:「子相,你受風寒了?」
孫臣:「身上冷,頭疼得厲害。」
他一陣苦笑:「子喬,明天就是鄉試了,我卻病倒在床,這運氣真是背到極點了。可憐我十年寒窗,考了這麼多年,總算中了個秀才。本打算一鼓作氣再中個舉人,卻不想天不從人願。明天就算是進了考場,也沒辦法考試。皓首窮經,五歲發蒙,十二進考場,家中雙親為了供養我讀書,耗盡心血。這一會,兒子不孝,卻要讓爹娘失望了。」
說到悲傷處,孫臣的眼眶就紅了,滴下了兩點濁淚。
蘇木一笑,安慰道:「子相,不過是偶感風寒,吃副藥,發了汗,明日就好,你擔心什麼呀。」就轉頭問吳老二對通州可熟,知道哪裡有好郎中,去請一個回來。
吳老二將胸脯拍得山響,道:「說起通州來,小爺一年到頭總要來個十七八回,閉著眼睛也能走個通城。且,又認識不少有身份的朋友,哪裡有好郎中,自然清楚,你找我那就是找對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眾人都同時罵起來,說你這小人只知道吹牛,就沒一句實話。剛才若早早地找個客棧,吃了東西就睡下,子相也不會病成這樣。這姓梁的就是你口中有身份的朋友,純粹就是一綠帽烏龜!
吳老二被大家罵得抬不起頭來,蘇木覺得這麼罵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是早些找郎中回來要緊。不過這小子做事情實在不牢靠,蘇木也不放心,就道:「老二,走,我同你一道去請郎中。」
還好,吳老二這回不是吹牛,還真讓他尋著了一個郎中。而且,這個郎中看起來好像也挺有本事的,天都黑盡了,家裡還擠滿了病人,一口一個安神醫地叫著。
聽蘇木說明來意,安郎中抱歉地指了指屋中的病人,說自己實在脫不了身。
蘇木有些著急:「那可如何是好?」又說孫臣明天就要參加鄉試,前程要緊,可耽擱不得,無論如何,還請安醫生過去看看。
安郎中一笑:「在我們醫者的眼睛裡,來的都是病人,沒有高低貴賤之分。聽你所說的情形,你那同年應該是淋了雨著了涼,也沒什麼要緊。這樣,我這裡有幾丸藥,你拿回去讓他吃了,別的不敢說,今天晚上出一身汗還是可以的。只要出了汗水,再多喝點水,就會好的。」
他又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也不是一劑兩劑就能痊癒。可考場上又不能讓你煎藥,只能帶成藥進去。
安郎中考慮得如此周詳,蘇木謝了一聲,心中還是有些懷疑:「真的,不用望聞問切?」
「偶感風寒,不外是柴胡之類的藥,就算是換華佗先師來下方子,左右也是這幾味藥,不用擔心的。實在好不了,明日一早再過來吧。」
蘇木一想,卻也是這個道理,也就是小感冒而已。後世的現代人得了這種病,也不過一顆黑加白了事。
就接了藥丸,同吳老二回去。
城中突然擠進來這麼多考生,所有的青樓酒肆都還亮著燈,歡聲笑語陣陣傳來,燈光中,通州城呈現出一種難得的繁榮。
有了這些燈光照耀,這一段夜路走起來倒也輕鬆。
吳老二先前被書生們痛罵了半天,心中有愧,一直沒有說話,現在買到藥,心中放鬆,就又打開了話匣子,指著旁邊一座酒樓道:「蘇公子,這家太白居乃是通州最高檔的館子,聽說一座酒菜得十幾兩銀子。媽的,我什麼時候才能到上面吃一桌啊!」
蘇木聽他這麼說,不覺抬頭看了看上面。
卻見正是一座二層的小樓,樓上正擺著酒席,燈火通明中,有絲竹之聲不絕與耳,一襲又一襲青衫聯翩而過,有詩句朗朗而頌,正是一場盛大的文人雅集。
正在這個時候,樓上突然有人叫了一聲:「喲,這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