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大惡人(1/2)
蘇木也不知道這事究竟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梅富貴的妻子女兒怎麼會找上門來。
回憶了一下當初在兵部時那個官吏同自己說過的話,蘇木好象有些明白過來。
明朝的政府日常管理有一套嚴格的程序,比如那個梅富貴失蹤後被判定為陣亡。那麼,國家就應該通知家屬,並將撫恤發放下去。
同理,將士立功受賞,並調去地方做官,也要將喜報送過去,以示朝廷賞罰分明,絕不虧待功臣。
看梅富貴妻子的穿著打扮,想來她在家鄉的日子也過得清苦,實在挨不下去了,這才跑來滄州尋找自家丈夫。
這事,得當面問清楚的好。
在書房裡坐了半天,就看到梅家娘子一臉憂愁地走了進來。一福,卻不說話,只拿眼睛看著蘇木。
蘇木站起身來,走過去將房門關上。
屋中的光線暗了下去,梅娘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懼。
蘇木:「你是怎麼來滄州的,又是怎麼知道梅富貴在滄州巡檢司做巡檢的?」
梅娘身體一顫,直起身子回頭看著蘇木,突然問:「你是誰,因何冒充我家漢子,富貴現在在哪裡?」
蘇木:「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你是誰?」梅娘還在問,聲音大了起來:「我家富貴呢?」
蘇木怒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究竟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梅娘被他抓得生疼,尖銳地叫了一聲:「放開我,放開我,我家富貴呢?啊……」
蘇木大驚,猛地伸出手捂住梅娘的嘴巴。
梅娘猛地在蘇木掌心咬了一口。
蘇木疼得差一點叫出聲來,感覺有熱熱的液體流了出來。
鬆開手,一看,掌心竟然被人咬得爛了,紅艷艷一片。
蘇木大怒,前次被太康公主咬了一口,剛好完全,現在又女人咬了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痊癒,忍不住喝了一聲:「死了,梅富貴死了!」
「啊,還我富貴!」梅娘一呆,她雖然是個良家婦女,可卻是有幾分見識的,立即有一種可怕的想法,狀若瘋虎一樣朝蘇木撲去,伸出芊芊直指就朝蘇木的臉上抓去。
蘇木大驚,可梅娘的動作實在太快,避之不及,忙將頭轉到一邊,死死地將梅娘抱住。
正在這個時候,書房外面傳來囡囡的聲音:「爹爹,娘,你們在裡面嗎?」
蘇木已經惱火透頂,也不知道腦筋里哪股弦短了路,在梅娘的耳邊低喝一聲:「如果想你女兒活,就老實點,否則弄死你們!你死不要緊,可憐你女兒才六歲,嘿嘿,人生的路就算是走到盡頭了?」
梅娘身體一顫,不動了,狠狠地看著蘇木,目光中滿是仇恨。
她點點頭。
蘇木就放開了,梅娘,心中卻是一盪:好柔軟的身子。
梅娘扭頭朝屋外道:「囡囡乖,為娘正和你爹爹說話,你自己在院子裡玩耍好不好,等下娘就過來。」
「好的,囡囡很乖的,囡囡自己玩。」
蘇木打開窗戶,朝囡囡笑了笑。
「爹爹。」囡囡手頭正拿著一支筆蹲在地上逗著螞蟻,回頭甜滋滋地向父親笑著。
蘇木:「囡囡,去前面伙房找點飯粒來餵螞蟻好不好?」
「好啊!」囡囡拍著手,蹦蹦跳跳跳地跑了出去。
關上窗戶,回頭看去,梅娘的眼淚已經如泉水一樣的湧出來。
蘇木又低聲喝道:「不許哭,再哭,殺了你女兒。現在,我問一句,你回答一句,可明白?」
梅娘點了點頭,聲音哽咽起來。
蘇木心中慚愧,幾乎要忍不住給自己一記耳光:蘇木啊蘇木,你這是中了什麼邪,竟然恐嚇起一個女人?
他坐回椅子上,示意梅娘過來:「你叫什麼名字?」
「姓宮,別人都叫我梅娘。」
「好,梅娘,我且問你,好好地住在真定不好嗎,怎麼想著來滄州,又怎麼知道梅富貴在滄州做巡檢。」
梅娘緩緩地抬起頭,眼睛裡全是刻骨的仇恨,但聲音卻已經有些平穩:「我家漢子做滄州巡檢的喜報早在兩個月前就遞到家裡,自然知道。今日真定發大水,家裡被受了水災,房子都被洪水沖走,田土也被黃沙蓋上,實在活不下去,就來滄州找囡囡父親。你是誰,我家富貴是怎麼死的,你又為什麼冒了他的名來做官的?」
蘇木心中嘆息一聲,暗想:冒他的名來做官,我堂堂蘇木,文壇……恩,應該說是明朝文學界的一代宗師,就算想做官,只要開口,一個從七品縣丞不過是舉手之勞,又怎麼會稀罕這個破巡檢?
「梅娘,你家漢子其實早在三年前就死在前線了,最近才找到屍骨,定了個陣亡。本官也叫梅富貴,因為在軍中立來些功,被派到滄州做官。我與你家丈夫雖然同名同姓,卻不是一個人,這事怕是你弄錯了。」
「真弄錯了嗎?」梅娘一聽到自己丈夫的死訊,眼淚流得更多:「世上同名同姓的人雖然多,可官府怎麼會弄錯,怎麼可能將喜報送錯?你哄得了別人,哄不了我。定然是你這賊子見我家漢子做了官,心生歹念害了他,冒名頂替的。不然,剛才你怎麼會威脅於我,還說要殺喃喃。你這惡人,我今日就跟你拼了!」
說著又撲了上來。
蘇木無語,這才是一步錯,步步錯,現在還真說不清楚了。
見梅娘糾纏不清,偏偏自己也沒辦法解釋。
喝道:「你這女人……此事以後再說,都跟你說認錯人了……哎喲!」
眼前卻金光燦爛,原來,梅娘已經認定自家丈夫死在蘇木手頭,仇恨滿胸,提起書桌上的鎮紙就敲到蘇木的額頭上。
直將蘇木的三昧真火得打將出來了。
還好他所使用的鎮紙乃是木製,若換成石頭鎮紙,只怕就要被敲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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