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毒計(1/2)
長蘆鹽運使司官署,帳房。
作為黃河以北肥得流油的衙門,又是一個有獨立人事權和財政權的機關,長蘆鹽運使司的官署乃是滄州城中最富麗堂皇的所在。
所謂官不修衙,對鹽司來說毫無意義。
即便是這座帳房,也大得驚人。
平日間,有大約二十個帳房先生,算盤聲音晝夜響個不停。
可就在今天,裡面卻只有兩人,顯得空蕩蕩甚是安靜。
楊自烈正提著筆在帳本上寫著什麼,而馬全則小心地在一邊侍侯。
這些天楊同知來鹽司的次數實在太多,作為一個州衙同知,他也覺得有些不妥。可誰叫景亭景副使實在是讓人失望呢?
這個景大人八股文章、詩詞歌賦自然是十分了得的,是個老派名士,惟獨在數術一項卻不擅長。
以前真定大水的時候,楊同知和劉孔和、景亭已經商量好,由景副使負責做帳。
可這傢伙忙了小半月,到現在卻還沒將帳平了,真真叫人無言苦笑。
沒辦法,楊自烈只能親自上陣,捉刀做帳。
還在他幼時讀書時對算術頗有心得,忙了幾日,倒也將帳做得平穩,眼見著就要收工。
所以,今天料理了蘇木之後,他就趕了過來。
「州同大老爺,那姓梅的好不容易落到你手頭,怎麼不直接打死,反派到鹽司來服役?」馬全小心地問。
楊自烈也不說話,只不住在本子上寫著什麼。
馬全又自作聰明地道:「想來大老爺是要讓他先受盡折辱,以瀉心頭之憤,高,實在是高!」
楊自烈哼了一聲:「梅富貴同你有仇,我也是知道的,可這又關本官什麼事?」
馬全有些尷尬,訥訥幾聲,又道:「大老爺,小人身為鹽司吏目,已經想好了,就派那姓梅的去海邊鹽場,那地方可不是個好去處。日曬雨淋風吹,只需三五日,就能將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若老爺你同意,我這就去回劉大老爺。」
楊自烈放下筆,抬頭看了馬全一眼;「你們鹽司的事情,本官又有什麼權力過問?還有啊,先前本官同劉孔和劉司同商量過了,準備派梅富貴去看守軍械庫。」
「什麼!」馬全忍不住叫出聲來:「怎麼能這樣,軍械庫可是個肥差啊!」
「怎麼不能這樣?」楊自烈冷笑起來。
確實,正如馬全所說,看守軍械庫在鹽司中確實是個肥差。首先,軍械庫就在城中,整天坐在庫房裡喝酒聊天,又輕省又悠閒。
其次,軍械庫中存放著上萬鹽丁所用的軍械鎧甲棉衣帳篷,每年因為蟲蛀鼠咬都要報損一批。缺錢的時候,有看守甚至隨便抱點衣裳被服出來變賣換錢,到年底只要將帳做平就好。
當上幾年看守,要想發筆小財也不是什麼難事。
因此,就以後不少人通關係走門路,想到軍械庫來當差。
楊自烈老於宦途,如何不明白其中的道道。
他所謀甚大,見馬全一臉錯愕,也懶得解釋。
馬全嘀咕了一聲:「小人怎麼覺得那姓梅的怎麼反倒是因禍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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