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四章 夜宴(1/2)
謝自然濃眉一揚,正要發作。
仇鉞的目光落到蘇木身上:「君服這就是你說的要做你長隨的那個親戚?」
謝自然忙道:「稟大帥,正是。此人是乃是小生的一個遠親,謝遜,年方四十,無親無靠。小生心中不忍,想扶持他一把,留在身邊,也好給他一碗飯吃。」
蘇木一楞:謝遜,你才是謝遜,謝自然,等此間事了,看為師怎麼收拾你。我好好的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才俊,怎麼就成四十歲大叔了?
他忙上前拜下,啊啊依依地叫了幾聲。
眾人都是一呆,想不到這個叫謝遜的駝子竟然是個啞巴。
高克如何肯放過這個機會,大笑:「謝自然你好大膽子,當大帥這裡是什麼地方,連駝子和啞巴都往裡面塞?」
仇鉞也皺起了眉頭:「君服,怎麼回事?」
謝自然忍住氣,道:「大帥,所惟有理不在聲高,有才不在口齒。謝遜雖然口不能言,腹中卻藏有詩書萬卷。若不是他身有殘疾,只怕早就中舉人了。」
「哦,原來如此,竟是個有才之人。」仇鉞很是意外。
高克冷笑:「他口不能言,自然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估計就是個來大帥這麼騙飲食的。來人,將筆墨,讓他寫幾個字看看不就知道了。」
仇鉞等人正走在門口,旁邊就是門房。
聽到他喊,立即就有一個門子將一捲紙和一支蘸了墨汁的毛筆送過來,扔到蘇木腳邊。
仇鉞倒是來了興趣:「寫幾個字也好,反正離王府宴會還早,若君服的這個親戚真有才,倒也可以用,本帥唯才是舉,不問出身相貌。那個謝什麼,你把本帥的名字寫出來看看。本帥的名字寫起來頗難,一般人連筆畫都記不全。」
蘇木一拱手,拿起筆,在紙上端正地寫下仇鉞二字,為了不被人發現自己的身份,他一直埋著頭,這兩個字用的是柳體,並不是自己賴以成名的董其昌行書。
卻見這兩個字端正清秀,看得眾人都是眼睛一亮。
年甘霖老先生也忍不住點了點頭:「好字,真好字也!」
高克也是一呆,卻不想這個駝子的字好到這等程度,他仍就不死心,冷笑:「書法這種東西,只要肯花工夫練,也不難。四書五經才是真本事,駝子,你將《大學》開篇第八段默寫給我看看。」
年老夫很是喜歡蘇木的書法,不過,他以為蘇木也不過是自己未來女婿的一個普通親戚,或許識的幾個字,可未必就是什麼讀書人。按說,四書五經乃是讀書人的基本功,任何一個讀書人都要做到倒背如流,才算是入了門。
高克這麼一手,對任何一個書生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可用來對付一個普通的殘疾人,確實有故意刁難的味道,他如果沒有經過嚴格的經義訓練,又如何知道《大學》開篇第八段說的究竟是什麼?
就忍不住道:「孫先生,這樣不妥吧?」
話還沒有說完,蘇木已經一手拿著卷子,一手提筆飛快地寫起來。
須臾,將將卷子送了過來。
年教授心中好奇,同高克同時低頭看去。卻看到上面寫道:「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次謂自謙……」
竟然是一字不差。
年老夫子忍不住道:「不錯,君服這個親戚確實是讀書種子不假,可惜身有殘疾,奈何!」
「哦,原來是讀書人啊,那就留下吧!景文,你心胸狹隘了些,這樣不好。」仇鉞一笑,大步朝前走去,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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