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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隨侍駕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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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萬歲示下?」

弘治皇帝指了指朱厚照:「這幾日太子侍奉在朕的駕前,可將他憋住了。朕也知道,儲君是個屬猴兒的,成天叫他在朕這裡,比殺了他還難過。我大明朝以孝治天下,朕這個做爹的病了,自然要叫他侍奉床前,否則他將來還如何做天下臣民的表率?」

太子跳起來:「父皇,你的病都大好了,怎麼還不放兒臣走,這地方實在太熱了,受不了受不了。兒臣大不了每日一早一晚過來問安好了,學業要緊,耽擱不得呀!」

太監們都掩嘴偷笑。

弘治好象很享受天倫之樂的樣子,故意氣道:「現在想著學業要緊,以前做什麼去了,還不是想著去外面瘋玩?朕偏偏不遂你的願,先關你幾天再說。你不是說要讀書嗎,我把蘇木都找來了,讓他陪你讀書好了。」

「啊!算了,讀書就免了,不是說好讓蘇木過來伴駕嗎,怎麼又說起讀書的事情了?」

「老了,心力不濟!」皇帝拿起稿子,眯縫著眼睛讀了起來。

「伴駕?」蘇木忍不住叫出聲來,拿眼睛看著未來的正德皇帝。

朱厚照嘿嘿笑著:「蘇木,我在父皇這裡六天,實在是悶死了。剛才求了半天,父皇才答應讓你一併過來隨駕,也好給我做個伴。」

「你……」蘇木氣苦,他剛才見皇帝身體大好,心中暗喜,看模樣,這宮禁應該馬上就要解除了,在等得幾天就可以回家去了。卻不想被太子陰了一道,伴君如伴虎,這工作可不好干。

再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以弘治現在的身體狀況,這病怕是沒有一年半載好不了,難不成自己要在這裡呆幾個月?

「來來來,下棋,下棋!」朱厚照一把將蘇木拉住,在他耳邊小聲笑道:「蘇木,咱們是好哥們,哥們現在被關在這裡,你總得過來陪陪才叫義氣不是。算是還我幫你打淮王的人情吧!」

蘇木氣苦:「什麼幫我,那是你自己想過手癮。」

正說著,旁邊的弘治皇帝突然叫了一聲好:「這段寫得好,『寶玉聽說,呆了一回,自覺無趣,便起身嘆道「不理我罷,我也睡去」說著,便起身下炕,到自己床上歪下。襲人聽他半日無動靜,微微的打鼾,料他睡著,便起身拿一領斗蓬來,替他剛壓上,只聽忽的一聲,寶玉便掀過去,也仍合目裝睡。襲人明知其意,便點頭冷笑道你也不用生氣,從此後我只當啞子,再不說你一聲兒,如何」寶玉禁不住起身問道我又怎麼了。你又勸我。你勸我也罷了,才剛又沒見你勸我,一進來你就不理我,賭氣睡了。我還摸不著是為什麼,這會子你又說我惱了。我何嘗聽見你勸我什麼話了襲人「你心裡還不明白,還等我說呢』將院子裡的小孩子小姑娘小兒女態寫得鮮活,唉,襲人姑娘真是可愛啊!」

蘇木知道弘治喜歡書中的襲人,笑而不語。

朱厚照這個不曉事的就在一邊道:「又說那書,又說那書,父皇你這幾日就念叨過好幾次了,說什麼叫蘇木過來伴駕,還不是方便催稿。」

見兒子和自己對嘴,弘治皇帝卻不生氣,反拿著稿子慈祥地笑了起來:「太子你倒管起朕來?」

看到這其樂融融的一幕,蘇木心中一暖,這情形倒像是一家人在拉家常。

兵棋推演雖然是蘇木發明的,可他又如何是朱厚照這個未來兵法大家的對手,下了半個時辰,就被他殺得潰不成軍。

實力對比懸殊,這棋玩得也沒有任何趣味,蘇木枯坐無味。

弘治皇帝突然將手中的個稿子放下,有點遺憾地說:「就這點,半柱香的功夫就看完了。太子,朕跟你打個商量。」

「快下快下,你的騎兵怎麼不動,騎兵就是進攻用的,呆大本營比步兵還廢。」朱厚照不住地催著蘇木,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父皇你要和兒臣商量什麼?」

弘治有些不好意思:「這盤棋能不能先停停,叫蘇木將下面一章寫完再下?」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太子一楞,這可是父親有生以來頭一遭用商量的語氣同自己說話。

蘇木早就不想下了,忙站起來:「臣蘇木遵命,這就寫。」寫稿子可比下這牢什子兵棋有意思多了,鬼才想在棋盤上被人一邊倒地大屠殺,我又沒有自虐傾向。

「你!」太子。

幾個太監忍著笑手腳麻利地抬了一張小案過來,又將文房四寶鋪開。

蘇木回憶了一下自己上一次寫到什麼地方,提起筆就飛快地寫了起來。

「熱,好無聊!」朱厚照閒得無趣,就在一邊紮起了馬步,蘇木仔細一看,暖閣的牆角還放著一個槓鈴,一個放滿了兵器的架子和一個蘇木發明的木人樁——這傢伙,把全副家當都搬過來了。

而弘治皇帝在看完那一章《紅樓夢》之後,大約是疲倦了,坐在椅子上閉目假寐。

一時間,屋中安靜下來,只剩朱厚照誇張的吐納聲。

蘇木這一寫就寫順了,一口氣寫了一千來字,手心微微發熱,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快感,正要喝口水歇歇氣,就聽到外面有太監道:「徐公公,你不能進去!」

「起開,你是誰呀,以前怎麼沒見過你?」說話的正是司禮監首席秉筆,東廠都督徐燦。

「回公公的話,奴婢以前在東宮侍侯儲君。」

「你東宮的人跑陛下這裡來做什麼,萬歲爺駕前本有老人,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些粗手重腳的奴才了?」徐燦的聲音中明顯地帶著惱怒。

蘇木聽到聲音,忍不住回頭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卻看到弘治皇帝的眼睛猛地睜開,眼神中閃過一絲不為人察覺的警惕,如刀子般雪亮:「是徐燦啊,進來吧!」

門帘子開了,一條纖細的人影剛一進屋就:「哇!」一聲大哭起來,然後匍匐著跪行到弘治皇帝跟前,連連磕頭:「萬歲爺,我的萬歲爺啊,你病得這麼厲害,怎麼不叫奴婢過來侍侯。奴婢跟隨萬歲十來年,心中知道陛下是個不講究的,也不顧惜自己個的龍體。眼前這些奴婢以前就沒侍侯過人,如何使得?」

弘治皇帝眼睛裡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逝,變得柔和起來,嘆息一聲:「徐燦,你起來吧,你的忠心朕是知道的。你是朕使老了的人,朕其實也捨不得你,不過,這地方只這麼大,朕和太子在一起也顯得擠,還是先緊著太子吧!」

徐燦滿面淚水地爬起來,突然扭頭惡狠狠地看著蘇木:「蘇木,你好大膽子!」

蘇木一楞,他和徐燦不對付也是公開的秘密了。只不過平日間徐燦在皇宮大內,他蘇木在西苑,平日裡也沒有任何接觸,今天這徐太監怎麼見了我就一副恨不得食肉寢皮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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