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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太子的功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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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哼了一聲:「劉伴,都是讀書人,怎么子喬那麼有趣,這個劉木頭怎麼就這麼面目可憎,人和人之間差距怎麼就那麼大呢?」

劉健少年時就端正持重,曾跟隨薛宣讀書。他熟讀經書,有經世之志。英宗天順四年考中進士,任庶吉士,被授為翰林編修。進入翰林院後,他閉門讀書,謝絕交遊。於是,大家稱他為木頭。

從他這個外號得知,此人的課是多麼的枯燥和無趣。

而這樣的人是大學問家不假,可未必是一個好老師。

正說著話,門口有人請咳一聲。

兩人回頭,正是大學士劉健,就同時變了臉色。

剛才太子和劉謹的話劉健自然是聽到的,太子在他心目只是一個孩子,至於劉謹,一個閹奴,小人而已,他也不放在心上。

板著一張臉,劉健坐於上首:「太子殿下,開始講課了,我先講一段經義。然後出個句子,你來解。」

「是,劉大人請講。」朱厚照忙應了一聲,坐端正了。

不得不承認,他剛才雖然說了狠話,可心中對這個老師卻是又敬又畏。

劉健也不翻書,就將嘴一張,開始長篇大論地講起來。

一個短短十幾個字的句子,旁徵博引,竟能夠說上老半天,由此可見劉大學士的學養深厚到何等程度。

如果換蘇木過來,聽到天下一等一學問家講課,早就歡喜得把持不住了。

可未來的正德皇帝首先只是感覺到枯燥和無聊,然後是害怕。

「克明俊德,以親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

「靜言庸違,象恭滔天……這句話的意思是……」

「無稽之言勿聽,弗詢之謀勿庸……」

聽了半天可,朱厚照死活也沒聽明白劉健究竟在說什麼,心叫了一聲糟糕:「〈尚書〉,我那個乖乖,這書本宮以前從來沒學過啊,等下考核,本宮……只怕劉伴又要被毒打一頓了。」

劉謹的表情也越來越差,一想起劉大學士的狠辣,他幾乎忍不住要站起身來朝外逃去。

一個時辰之後,今天的課業終於講完了。

劉健喝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已經幹得冒煙的嗓子,這才道:「好了,太子殿下,今天的課就到這裡,下面就是考較你前幾日的學問了。」

這話一說出口,未來的正德皇帝和劉謹同時互相看了一眼,心中發涼:終於來了!

兩人的表情落到劉健嚴重,他又哼了一聲:「學問乃是一個日積月累的過程,好了,我現在念一個句子,你看看如何解,寫到紙上。」

說完,他朗聲念道:「自天子以至於庶人,一是皆以修身為本。」

「啊,就這句?」朱厚照一楞:這句子怎麼這麼熟悉呢?

「怎麼,不會?這可是臣上一課在教過的。」劉大學士的語氣嚴厲起來。

「會會會!」朱厚照一邊掩不住地笑,一邊給了劉謹一腳,示意他安心:劉伴,你放心好了,這次覺得不會叫你替本宮受過的,這些年,苦了你了。這一句話本宮會,正是〈大學〉中的名句,昨天剛在子喬那裡學過。哈哈,劉大人,你可難不倒我。

他心中一陣狂喜,當下就提起筆,飛快地寫了起來:「一是解做一切。孔子說:大學的條目雖有八件,其實上自天子,下至百姓,盡天下的人,一切都要把修身做個根本。蓋格物致知,誠意正心,都是修身的功夫。齊家、治過、平天下,都是從修身上推去。所以,人之尊卑,雖有不同,都該以修身為本也。」

不片刻,就將這一句的解寫完,得意洋洋地遞給劉健。

其實,對於如何教育太子,劉健已經有了通盤的計劃,不外是兩點:一,讓儲君吃透聖人之言;二,寫一手好字。

只有吃透儒家經典,太子才具備治理這個國家的才能。至於法,老實說,太子現在那一手字實在糟糕,多看一眼都是髒了眼睛,將來若是批閱奏章。看到天子一手我字體,難免百官不敬,天子之儀不存。

剛一接過太子的作業,劉健就是眼睛一亮。

儲君的字雖然還是奇醜無比,可比起以前卻好了許多,隱約已經有些筆鋒,不像從前,純粹是孩童塗鴉。

再一看他解的這句,更是吃驚。

老實說,解得真好,已經是大儒的水準,這還是太子寫的嗎……

他有些發呆。

其實,劉健並不知道朱厚照解的這句正是蘇木的傳授。

而蘇木所解的又是抄襲張居正的原文。

張居正乃是明朝萬曆首輔,當是第一流的大學問家,他的水準,自然比劉健要高出一湊。

至於書法,太子殿下每天都要抄那麼多字,熟能生巧,怎麼著也比以前寫得好上許多。

劉閣老自然不知道這些,以為這些都是自己以前所傳授的,心中不覺得得意:不錯,我解得真是不錯,可謂已經將聖人正義給吃透了。想不到太子竟然還記得,看來,本閣老在儲君身上所花的心血卻沒有白費,蒼天可憐,我大明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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